周颠道:「你说的是谁?」杨逍道:「各人心中明白,何用多言?」周颠怒道:「你是说我吗?」杨逍眼望他处,不予理睬。
彭和尚见周颠眼中放出异光,似乎便欲起身和杨逍动手,忙劝道:「古人道得好:兄弟阋於墙,外御其侮。咱们且商量御敌之计。」杨逍道:「莹玉大师识得大体,此言甚是。」
周颠大声道:「好啊,彭贼秃识得大体,周颠便只识小体?」他激发了牛性,甚麽也不顾了,喝道:「今日偏要议定这教主之位,周颠主张韦一笑出任明教的教主。吸血蝙蝠武功高强,机谋多端,本教之中谁也及不上他。」其实周颠平时和韦一笑也没甚麽交情,相互间恶感还多於好感,但他存心气恼杨逍,便推了韦一笑出来。
杨逍哈哈一笑,道:「我瞧还是请周颠当教主的好。明教眼下已是四分五裂的局面,再请周大教主来颠而倒之、倒而颠之一番,那才教好看呢!」
周颠大怒,喝道:「放你妈的狗臭屁!」呼的一掌,便向杨逍头顶拍落。
适才周颠一掌打落说不得多枚牙齿,乃因说不得不避不架之故,但杨逍岂是易与之辈?他於十余年前,便因立教主之事,与五散人起了重大争执,当时五散人立誓永世不上光明顶,今日却又破誓重来,他心下已暗自起疑,待见周颠突然出手,只道五散人约齐韦一笑前来图谋自己,惊怒之下,右掌挥出,往周颠手掌上迎去。
韦一笑素知杨逍之能,周颠伤後元气未复,万万抵敌不住,立即手掌拍出,抢在头里,接了杨逍这一掌。两人手掌相交,竟是无声无息。
原来杨逍虽和周颠有隙,但念在同教之谊,究不愿一掌便伤他性命,因此这一掌未使全力,但韦一笑武功深湛,一招「寒冰绵掌」拍到,杨逍右臂一震,登觉一股阴寒之气从肌肤中直透进来,忙运内力抵御。两人功力相若,登时相持不下。
周颠叫道:「姓杨的,再吃我一掌!」刚才一掌没打到,这时第二掌又击向他胸口。
说不得叫道:「周颠,不可胡闹。」彭莹玉也道:「杨左使,韦蝠王,两位快快罢手,不可伤了和气!」伸手欲去挡开周颠那一掌,杨逍身形一侧,左掌已和周颠右掌粘住。
说不得叫道:「周颠,你以二攻一,算甚麽好汉?」伸手往周颠肩头抓落,想要将他拉开,手掌未落,突见周颠身子微微发颤,似乎已受内伤。说不得吃了一惊,他素知光明左使功力通神,是本教绝顶高手,只怕一掌之下已将周颠伤了,眼见周颠右掌仍和杨逍左掌粘住,不肯撤掌,叫道:「周颠,自己兄弟,拼甚麽老命?」往他肩头一扳,同时说道:「杨左使,掌下留情。」生怕杨逍不撤掌力,顺势追击。
不料一拉之下,周颠身子一幌,没能拉开,同时一股透骨冰冷的寒气从手掌心中直传至胸口,说不得更是吃惊,暗想:「这是韦兄的独门奇功『寒冰绵掌』啊,怎地杨逍也练成了?」当下急运功力与寒气相抗。但寒气越来越厉害,片刻之间,说不得牙关相击,堪堪抵御不住。
铁冠道人和彭莹玉双双抢上,一护周颠,一护说不得。四人之力合聚,寒气已不足为患,然而只觉杨逍掌心传过来的力道一阵轻一阵重,时急时缓,瞬息万变,四人不敢撤掌,生怕便在撤掌收力的一刹那间,杨逍突然发力,那麽四人不死也得重伤。彭莹玉叫道:「杨左使,咱们大敌当前,岂可──岂可──岂可──」牙齿相击,再也说不下去,似乎全身血液都要冻结成冰,原来他一开口说话,真气暂歇,便即抵挡不住自掌中传来的寒气。
如此支持了一盏茶时分,冷面先生冷谦在旁冷眼旁观,但见韦一笑和四散人都是神色紧张,杨逍却悠然自若,心下好生怀疑:「杨逍武功虽高,但和韦一笑也不过在伯仲之间,未必便能胜得了他,再加上说不得等四人,杨逍万万抵敌不住,何以他以一敌五,反而似操胜算,其中必有古怪?」低头沉思,一时会不过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