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的颜色鲜亮,看着就新鲜。
“我想着熏熏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想吃杀猪菜可不能怠慢,”陈福说,黝黑的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就多买了些,反正人多,放得住。”
千草熏看着那盆肉,又看看陈福憨厚的笑脸,心里一阵发热,眼眶有些发酸。
“福哥,谢谢你。”
她说,声音轻轻的,但每个字都很认真。
“谢啥谢?”
陈福摆摆手,憨厚地笑着:“一家人,说这个就见外了。
你小时候我还带你抓蚂蚱呢,那时候你才那么点,现在长大了,回来了,我做哥哥的还能不好好招待?”
陈洋在旁边插嘴,语气里带着得意:“不光这个,你看看那辣椒。”
她指了指灶台角落的一个大碗,碗里是刚泼好的油辣子,红艳艳的一层,辣椒面被热油激得滋滋作响,还在冒着细小的泡泡。
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带着微微的焦香,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这是专门等你回来才泼的,”陈洋说;“我妈说了,油辣子就得现泼现吃才香。”
“早泼了,味儿就跑了,不香了。
从下午就等着,一直等到现在,辣椒面都准备好了,油也烧好了,就等你人到。”
千草熏看向正在切肉的陈洋妈,老太太冲她笑笑,手里的刀没停:“熏熏小时候就爱吃辣,我记得清清楚楚的。”
“那年你回来,才五六岁吧,吃啥都要放辣椒,不放还不高兴。
你姥姥说这孩子随她妈,都是辣妹子。”
千草熏鼻子有点酸,眼眶更热了,一些遗忘的记忆,一下就浮现出来了。
她已经好多年没回来了,整整七年。
可这些亲戚们,什么都记得。
记得她爱吃什么,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记得那些她自己都快忘记的小事。
陈颖站在旁边,看着女儿的表情,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拍了拍,什么都没说。
许斌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触动,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涌动。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大家子人,为了等一个远道归来的晚辈,从下午等到晚上,一直饿着肚子到现在。
菜准备好了,肉买好了,杀猪菜炖了一下午,连辣椒都要等到人到了才泼上只为了最新鲜的香味。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不耐烦,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声“可以开火了”。
这种被记挂着、被惦念着的感觉,真好。
厨房里热火朝天,每个人都忙着手里的活,却又其乐融融。
姥姥把锅里的杀猪菜又搅了搅,尝了尝咸淡,满意地点点头,盖上锅盖继续焖着。
陈洋妈把切好的肉和下水拼盘摆上桌,一盘一盘码得整整齐齐。
陈洋从碗柜里往外拿碗筷,一趟一趟地跑。
陈福不知道从哪儿搬出一张折叠桌,在厨房中间支了起来,桌子挺大,能坐下十来个人。
“来来来,桌子摆这儿,”姥姥指挥着,手指点着最合适的位置:“厨房暖和,就在这儿吃。
客厅那边冷,还得开空调,多麻烦。”
陈颖帮着摆碗筷,一边摆一边对许斌说:“农村就这样,吃饭都在厨房,方便。
灶台一烧火,整个屋子都暖和,比暖气都好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