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注意到电梯内有一个摄像头,在角落的顶部,朝向电梯门的方向。他低了一下头,棒球帽的帽檐刚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在心里说:“电梯内有监控。帽檐角度足够遮挡面部。下次如果正式来,戴口罩加帽子。”
八楼。电梯门打开。
白色走廊。
医院的走廊在凌晨两点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日光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是那种惨白中带着微黄的色温,墙壁和地砖都是白色的,反射着灯光,整条走廊像一个被漂白的梦境。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出的气味,应该是药物和人体混合的味道。
安静,非常安静,只有远处某个房间传来的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走廊的左边是一间间病房,门上贴着床位号和患者姓名。右边是护士站。
护士站是一个开放式的半圆形柜台,和大多数医院的护士站一样。
柜台后面是一个工作区,有电脑、文件架、药品柜和一个对讲机。
工作区后面是一扇门,门上写着“值班室”。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护士。
她大约三十出头,戴着口罩,只露出眉毛和眼睛。
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眼皮不时地往下坠,然后又努力睁开。
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那种短袖V领的款式,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
护士服的面料比较薄,在应急灯的光线下,能隐约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
她坐在转椅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电脑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什么,大概是在录入护理记录。
陈渤走过去,在柜台前站定。
“你好,我来看一个朋友,姓张,内科的。”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凌晨两点半来探视的人,她的表情没有惊讶,只有疲惫。
“内科一区还是二区?八楼是内科一区,九楼是内科二区。”
“我不太确定,他是最近几天才住进来的。”
“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查一下。”
“张伟。”
护士转向电脑,敲了几下键盘,看了一眼屏幕。
“八楼内科一区没有叫张伟的患者。你确定是内科吗?要不要我帮你查一下九楼内科二区?”
“麻烦了,可能是九楼。”
护士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等了几秒,那边接了。
“小刘,你那边有没有一个叫张伟的患者?”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的女声,听不清说了什么。
护士挂了电话,对他说:“九楼也没有。你是不是记错科室了?要不你给你朋友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行,我打个电话问问。不好意思啊,这么晚还麻烦你。”
“没事。”
护士的语气平淡,重新低下头看电脑。
陈渤没有离开。
他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把手机贴在耳边,嘴里低声说着“喂,你在哪个科室啊”之类的话,同时用余光扫视整个护士站的布局。
他在心里同步进行着信息录入。
他在心里说:“护士站,开放式柜台,无门禁。工作区后面是值班室,一扇木门,门把手是那种老式的球形把手,看不出有没有锁。柜台上方的天花板有一个半球形摄像头,朝向走廊方向,覆盖的是柜台前方大约五米的区域。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包括护士站正前方的走廊段,但不包括值班室的门口,因为值班室的门在摄像头的背面。”
他又在心里说:“走廊监控。从电梯口到护士站这一段大约三十米,中间有一个摄像头,装在走廊中段的天花板上,朝向电梯方向。护士站往另一个方向延伸的走廊通向病房区和楼梯间,那一段我还没看到摄像头,需要走过去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