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那份愚钝单纯确实不是伪装出来的,所以后来在柏林再次见面时我才被吓得怀疑自己的眼睛。
于是我借助临时政府被推翻的机会下定决心要离开安居斑驳岁月的希梅莱农场,在告别的那一晚一切都很平静,和已逝的八百多个夜晚别无二致,萝拉似乎也替我感到高兴。
我遗憾地自认为成为了她重要的依靠,希望自己的坚决消失能鼓舞她迈出勇敢走向外界的第一步,可她无所表示……
除了为我亲自烘烤的羊角包。
好吧,我狂妄的自视甚高什么也没换来,萝拉还是留在了农场。
多年的幻想在临别的那一晚变成了终身难忘的噩梦:
萝拉的昏暗影子骑在我身上,下体紧密纠缠的淫靡交响和强烈射精的既视感……以及她邪魅狰狞的表情;
“我收到你炽热无比满溢出来的爱了喔,亲爱的奥讷尔”
“尽管逃吧————我一直追着你~~”
第二天早上我仓皇启程,甚至没有跟萝拉和她的母亲告别便匆匆登上了离开的公车;在梦里对萝拉的懵懂意淫既可笑又毛骨悚然,再见到那张脸恐怕会羞愧到无地自容。
许多年了,那晚耳畔的呓语也仍旧如诅咒般在记忆的深海里挥之不去,但好歹我知道永久的分别至少能抚平这种恐慌。
直到……2136年我被带到了柏林的总理府地下室————
“嚯~~从那以后真是好久不见啊,愚蠢又不识时务的奥讷尔————”
听到这样无情的辱骂,我抬头望见————站立在视野内的三个女人之中,穿着纯黑银色花边制服的少女面容依旧冷酷。
可我实在不忍心地感叹道:是真的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啊……
———————
枯叶和积雪搭台的山路极其危险,我必须走得很小心才能不像刚才那样一脚踩空滚下斜坡,多亏了质量上乘的鹿皮靴子才没有崴断脚踝,但被树干和石块刮擦出的伤口在零下7度的气温里又痒又疼,我真该带一副手套和一顶帽子出来的。
这些长得都大差不差的巨树把在风雪中本就有限的视野挡得一干二净,所有景物又被鹅毛大雪铺上厚厚的一层白色伪装,没有东西可以用来做参照物,甚至连留在地上的脚印也会很快被掩盖。
可我还是越向前走就越加兴奋,大口喘气的同时秉不住还是笑了出来,逃出这里的希望始终在心里燃烧并支持着这双太久没有户外运动过的腿在已经完全看不见路的林海中穿梭。
唯一的好消息是天气正在逐渐好转,凭现在的速度大约不到二十分钟就能进入树木稀少的林间带,按地图上的显示会有一条直接通往瑞士边境的公路,尽管保险起见我不能搭乘任何人的车辆,但只要沿着它走到不设防的边境线,我就是彻底的自由身了。
哈哈哈,我真是越想越激动,不自觉间脚下的路似乎也变得好走了,蹒跚的缓行变成了一紧一慢的跨步前进,急速朝山脚下的空地的接近。
希梅莱嘴里的情报果然好使,一路上几乎我都遇到任何巡逻的士兵和封锁岗哨,畅通无阻,顺利得就像是在无人区行走。
眼冒金星热汗淋漓之下,我不得已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山间跋涉比我想象中要累得多,脚掌酸疼的同时呼吸也逐渐有些紊乱;不禁十分后悔浪费了昨晚那桌丰盛的大餐,醺香肠、鹿肉还有满是蜂蜜的松饼——却一口也没碰。
完全忘记了在如此长时间的禁食肉类后自己的身体已经变得羸弱不堪,难以支撑其高强度的野外穿行,更别说早上也是匆忙逃脱,连一块面包都没能碰上。
昨晚还被那个萝拉.希梅莱的魅惑小穴吸走了无数的生命精华……
缺乏蛋白质和脂肪、高强度的通宵性爱、几乎没有补充过能量,再加上长达几公里的山地逃脱,我这完全是在靠精神意识在强撑着,因此不能不休息一会儿了。
从刚才开始那股强烈的钝痛感就一直在全身上下的骨头里盘旋,我腹中空空如也,饿得头脑发昏,身上却没带一点儿吃的,乐观的心态逐渐有些向下坠落。
太过轻率的决定……以及毫无可靠性可言的准备工作,在这杂乱疯狂的一生中无数次将我带到死神的座下,有些时候对某样东西的急切渴求只会使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