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7年的初春,整个世界都像是被围在一个碗中的蚁群,每个躁动不安的国家紧挨紧地挤在荒废的城市群中,只要有谁先对邻居下口,立刻就会引发血腥的内战厮杀。
人口减半对生产力和工业体系造成的打击经过长达30余年的恢复也仍未抵达【灾难】发生前的一半,教育、科研、乃至最基础的标准制造业全都亟待再兴;而最快也最高效的应对策略当然就是捞捕稀缺的人才和技术档案————作为早已将第一产业第二产业移交于国际市场职能的前欧盟国家,德意志人必须确保整个西欧垄断自身的技术和工厂产业链,否则这个脆弱的政权明年就将不复存在。
维纳斯.莉特尔 领导的德国新集权政府在一月一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和邻近的保守主义法兰西组建了经济同盟,将对方的农业与轻工业和新德国的精密重工业扩展至边境地区,这意味着两个国家的大动脉被绑到了一起,战争的可能性降至无限低————相对来说的话。
法国已经入侵了不列颠岛,几乎纂取了成倍的工业基础设施和工人,一下子成了整个欧陆最庞大的“帝国”,尽管他们居然是承袭了复古的。
相较于本国的独裁治理,法兰西的初等民主也就意味着她们更易受到局势变化的影响,在群体利益的冲突和斗争下整个国家的意志都将变得不再稳定;法国人变得强大,她们还会遵守与德国的条约吗?
或者说会迫切地希望改变既定的条约内容?
德意志元首的幕僚和军政府骨干们对莱茵河对岸的女人们的不信任态度已经到了撕破脸的紧要地步,就算变成了女人对女人的猜疑,只要被赋予了权利和武力那也是足以赔进成千上万人命的危险局面。
今天的大使级外交秘密会晤上,虽然是元首多年的“战友”,安娜贝尔.梅耶身为经济部长却仍没有资格进入眼前被钢筋水泥墙阻隔的的会议室,作为的总指挥,倒是可以和其他的军队统帅们站在这儿等待,像是被赶出教室的旁听生。
她的身后跟着一大群比自己级别更小的军队代表,而对面则站着对方一同派来的使馆武官和外交官员————这些从英格兰和巴黎来的精英们戴着圆筒高帽,衣领别着亮闪闪的金雀花勋饰,表情慵懒还有那歪七扭八的站姿……叫人讨厌;他们不像德意志人一样表现得拘谨严肃,有说有笑的闲聊之余甚至胆敢向这边投来审视的目光。
会议室内传来了细小尖锐的铃声————事情总该有个定论,是联合,还是彻底的决裂敌视!
德意志的军官们响彻震颤的跺脚敬礼,迎接从会议室呢率先走出的女人,灰色毛呢大衣修身紧裹的身影四下扫视一番,又朝对方的代表团敬了个礼,叹息间随即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看样子谈得不是很顺利”
梅耶身后的陆军统帅部参谋长凑到耳边小声地说道,她极富侵略性的眼睛却紧盯着随后走出的英法代表们。
双方剑拔弩张,虽然还只是停留在紧咬牙关便能掩盖的程度,可一旦这种敌对情绪向下传播到下层士官和士兵中就是付出数万生命的代价,战争的结局或将无法挽回。
“谁知道呢,俄国女人和法国女人,我们总要选一个的,比夹在中间两头挨打要好多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如历史发生过的那样被两线作战联合绞杀”
梅耶一边说着一边朝莉特尔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留下一众憋火的将校军官和英法代表的随从军官们大眼瞪小眼。
在堡垒东侧的森林,她找到了正牵着狗绳遛狗的元首,踏着落叶和雪水融化后软化的暗绿草坪,鞋跟没入其中便滋滋冒泡的湿毯上留下了一路的脚印。
“你藏在这儿————元首,莉特尔小姐,逃避可不是什么好主意,早晚还是要做出决定的”
梅耶只愣了一会儿,走上前去也背靠在满是疙瘩的巨大橡树前,与她肩并肩。
“我已经决定好了,只是在想怎么安抚军官团…以及一些别的麻烦”
“你做好选择了?”
梅耶扬起眉毛,看向她美丽淡然的侧脸,“和结盟,换取俄国人的能源和粮食出口?还是和结盟,换取英国法国人的技术和工业品原料?”
“老实说,我恨不得能两边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