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可是元首大人亲自下令过应该由我和我的警卫营执行这项任务,你们这两三个人,坐着没有任何武装防备的车辆,如此草率的就想来把人接走?!”
薇斯巴赫有些愠怒地拉住了我的另一只肩膀,俩个人来回扯动之间搞得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喔呀~我们也非常无奈,因为是一个小时前刚接到的紧急命令,所以没来得及通知和安排更多人手”
那名上尉古灵精怪地摊开双臂,嘟着嘴抱怨道,
“何况这边也是元首大人直接发布的命令哦————同级命令以最新者为准,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就这样吧,我们得走了,顺带一提,元首大人要求您把她所需的东西尽快带到办公室去”
“怎么会,这么仓促,居然还不通知我一声?”
薇斯巴赫站在原地,难以置信的脸上皮肉跳窜。
“谁知道呢,也许是您最近不太得她信任——?”
她得意地拿开了薇斯巴赫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把我挽在胸前,巨大的柔软闷得叫人呼吸困难,
“该走了,你们俩,下来把这位受伤的 -先-生 给扶上车”
薇斯巴赫没有一点反抗,就这样看着我被她的手下们“绑架”上拥挤的小型越野车,和奇怪的女人们紧挨着朝远处驶去,飞速运转的车轮溅起齐人高的水花。
但这并不能算作什么悲惨的折磨,反而很快演变成了难得的享受————空军的女士们十分有礼貌,身形端正且宁愿两个人挤成一团也没有和我产生任何身体接触,这么看来她们先前的大大咧咧完全是装出来唬住薇斯巴赫少校的么。
我就像是一个人坐在宽敞的观光跑车上,狂风吹拂撩起已经微微湿漉漉的头发,林立的白楼和黑屋从世界的两旁划过,拉成细细的如同抽象派画作般的粗线条,已经多久没有过这样美妙的体验了啊,就像短暂获得了肆意主导生命的权利,这种时候以后不多了。
可明明在去年初夏,我还可以想如今所幻想的那样开着自己的那引擎漏风的小破车自由地在勃兰登堡和萨克森之间的国道上穿行,没有国家、没有元首、更没有讨厌的践踏我自尊的女人们。
我们从曾经最繁华的街道横穿城区,当然,那是五十多年前的景象了,现在即使是这里也寥寥寂静得很;面对窘迫的供应链危机每个人都做出了牺牲,希梅莱没有骗我,就像她所说的,哪怕是柏林的市民也要承担三班倒每人每日八小时的在岗时间;现在正是早晨,刚刚下班的人们正在安睡,仅能看见些许几个肩上扛着面包袋的年轻女人无精打采地在街边赶路。
我干嘛要提这个呢,反正大家都很年轻…………至少我们这幅皮囊是永远年轻…………
行驶在没什么行人和车辆的主干道上,司机开得极快,车速大概已经到了90,她们的头发都被吹散,像马儿华丽绚烂的鬃毛一样猎猎飘扬。
我看见了粗大罗马柱支撑的新方顶国会大厦,看见了飞舞着三色旗的总理府,看见了戒备森严的陆军部大楼和堡垒,以及在战争中被摧毁得只剩下一半主体结构的司法部大厦。
周围的巡逻部队越来越多,精神饱满的都是些站岗的士兵和游荡谈笑的军官;我们的整个国家到处是一片狼藉和百废待兴,唯有军队还维持着井然有序的运转。
林斯滕街和以前相比完全没变,只是十字路口正中央的喷泉已经断水干涸,因为在这样的大城市很缺管道维修工,听说连下水道都一度放弃维护。
母亲生前留下的三层住宅被覆盖上了奇形怪状的藤条,除了小阁楼以外的所有窗户都被封堵,曾经绿意盎然的庭院更是被简陋的钢铁栅栏给隔绝开来,从街道上只能望见些许斑痕累累的外墙。
“我们到了————”
上尉慢条斯理地打开了车门,却几乎是把我拽了下来,
“怎么样,被保护得很好吧?以后您就住在这儿,离警局也非常的近”
我沉默的抬头看了几眼,目光移向周围的那些同样风格的小楼与店铺…………真是安静得异常,让我想起有听说过的一些传闻:一些从未知途径得知灾难真相及其始作俑者的愤怒群众们曾包围这里并试图将罪人的宅邸付之一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