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连个大概位置也不知道吗?船上没有人会根据天文信息测算方位吗?”
“这个…………昨天大副报告说我们正在穿越西风带,考虑到一直是最低航速,现在差不多是快到西班牙西侧的大洋中心了吧”
“在这种地方也能遇上一艘单独行动的军舰么?”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我,随后踮起脚凭着身后的栏杆站得更高:
“看不出来你还挺警觉的嘛,确实唷,在这种地方就算是碰上海盗也不奇怪”
“那你为什么还要下令靠近那艘未知舰船呢?”
“呵——你脚下的可是德意志最先进最强大的战列舰,海盗的土枪土炮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呢?不论对方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有实力能去一探究竟”
随着距离的逐渐缩短,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艘英国船,准确来说它属于现今的联统政府———,鸢尾花的旗帜飘扬着向我们招摆。
阿芙萝上校也放松下来,通知下方的水手们解除了火力戒备;
很快从我们的身后便闪烁其一道道光束,通讯兵操控的闪光灯通过特有的节奏向对方传达着友好的讯息,与此同时那艘小小的驱逐舰也拉扯着烟雾与悠扬的汽笛掉头朝我们狂奔而来。
多么感人的时刻,两个国家的海上战士蓝水相逢,各自有着各自珍重不已的大船,互相展示着带有特色的舰身和面孔各异的好奇神色,就如同两位理念相投的骑士在马场相遇,扬起笼头向可敬的竞争对手问候着。
越来越近了,烈日下她们的尖顶散发着贵金属的傲气,两艘船交错开路线平行着相隔不足两公里,那些英格兰女人们也都聚在船头,跃起身子大叫着跟我们打招呼。
大家都很高兴,就好像是分别许久的老友再次见面那样;从士兵到军官,或是矜持或是癫狂地期待着交换礼物和纪念品的时候到来。
阿芙萝上校也兴高采烈,朝着欢呼的水手们扯开嗓子大喊:
“把军旗升到最高!向那边的朋友们展示我们德意志海军的灵魂与高傲!!”
可我就没那么兴奋了,甚至对于她们如此热烈欢迎的态度感到匪夷所思。
盯着她留在栏杆上的望远镜端详了一会儿我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家伙,是完全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吧…………
那艘英国战舰猛地减速,随后又扭头向相反的方向疾驰,逗得伯爵号上的大家嬉笑连连;
“看呐,咱们的战列舰太大太可怕,把英国人给吓跑了哈哈哈”
“喂———再跑快一些啊!”
“看他们的样子,从没见过能装这么粗大炮的战舰吧!?”
“等我们超过去,再看那些女人的沮丧脸咧———!?”
热闹非凡的调戏和欢呼变成了不可收拾的混乱,德国海军不服输的心理倾向发大水似的淹没了水兵们的思想,好像真的把别国的武器当作了随处可见的邻居?
我没有再犹豫,用了在摇晃的甲板上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挤进了人群的汪洋之中,只希望舰长阿芙萝上校还没有和她们一样失去理智。
得益于那一身濯耀金属色泽的军官制服,人群簇拥的炮管下我很快找到了正洋洋洒洒指挥着伯爵号加速追上去的她。
“我的老天啊你在干什么,不明白这样有多危险么!”
我冲上去激动地拽住她的胳膊,猛地摇晃了一番,
“为什么还要再追上去!?”
“等等——等等,奥讷尔阁下,你在胡说些什么”
她满脸像是遭遇什么精神病人的疑惑,从地上捡起掉落的帽子,
“为什么我们向英国人炫耀一下自己的速度呢?还有,你刚才说“危险”?”
“你的将军难道一点儿也没告诉你么?”
我最担心的糟糕事情竟然是不折不扣的现实,连她这个上校居然也对局势一无所知,更别提那些部下了,
“德国和英法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朋友,莉特尔下令国防军向布拉格开动的第二天,巴黎那边就把驻柏林的外交官给全都撤走了啊”
“欸…………你在开玩笑吧,我们和她们不是要结成盟友了…………么?”
“那早就已经是过时的说法,因为那个元首的过激入侵和欺骗行为早就威胁要向德国开战了啊,如此紧张的局势贴得这样近一定会被视为挑衅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