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奖了,叫我阿芙罗上校 就好,大概在去年夏天的时候伯爵号被分配给了第三舰队,从那时候起我就一直担任着舰长一职”
“顺带一提,关于这次的随军考察——统帅部委托为您的行程负责人,呃这个的话…………”
“——长官,差不多已经准备就绪了!”
还没等她话说完,怀揣着双手的军官就从舰桥匆忙地跑了下来,
“副舰长派我来通知您,差不多可以吹号了……啊,这一位是——??”
外表看上去非常年轻的女人诧异地看向我,又扭头看了看面色复杂的上校;
“这位…………”
“别问那么多了,去转告大副和其他人,即刻做最后安全检查,我们已经比计划中的出发时间晚点了!”
她作为战舰一号指挥官,下达命令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暴躁么,我当时还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接下来的处境———实际上这是做了多余的忧虑,事实证明对待下属尖刻刁钻的人往往是在别的地方受了同样乃至更甚一筹的压迫,越是喜欢向她们发脾气,也意味着越是恭维自己的上级。
作为一个惧怕舰队上将、惧怕海军司令、惧怕元首的普通高级军官来说,一个身份神秘却又身缠多重绯闻的家伙突然来到自己的工作地盘,面临这般形同监视的压力,阿芙萝舰长表现得如此镇静和坦然反而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精干素养。
我被一路引导,艰难地套上了一件女式的防水救生衣爬上了舰桥的狭窄扶梯,臃肿的身子挤进铁门时,尖锐刺耳的哨声刚好响起,往下看去时工人们已经在惊慌失措的逃跑。
连续的汽笛轰鸣掩盖了工作时吵得人头脑发昏的柴油机吊车,甲板上到处是四处奔跑的水手,她们浑身湿透,朝每个方向挥舞着手中的信号旗,还没启航就已经吃够了海浪的野蛮。
柱子一样粗的锚链和牵引索缓慢地收起,从滑轮机组里激发出闷响,好似这头巨兽终于苏醒要忍耐着饥饿入水捕食了。
“你在做什么,快别堵在门口了!”
阿芙萝一声惊讶地大吼,粗暴地把愚钝发呆的我扯了进去,
“我们马上就要出港,留着剩下的力气去呕吐吧”
许多人向我打招呼,甚至是隆重正式的敬礼,即便我根本不是国防军军人,被真正的战士如此煞有介事地以礼相待总会带来尴尬,她们有些是好奇,有些则丝毫不掩饰藏在面孔下的厌嫌。
海军是更加注重刻板和规整的存在,这些资深军官们能给一个被司令部安排上来的外行什么好眼色呢,更别说她们多少也已经听说过那些传闻了吧。
我正思考着要如何度过也许会长达好几个月的旅途,前方海平线上的强烈闪光便刺激得我睁不开眼,微弱的缝隙见只看见宛如一颗钻石从遥远天国升起的壮观景象。
“那是我们此次行动的守护天使,大型补给舰阿尔特马克号 ,已经在深水区等待好几天了”
身旁响起了令人恍惚的温柔嗓音,简直就像是贴在耳边的呢喃,
“亮起大灯是表示接应完成的意思呢”
回过头去只看见挤破视野的汹涌和与其它军官完全分道扬镳的和善面容。
“哦,对了,向您介绍,奥讷尔阁下”
阿芙萝放下手里的望远镜,直直地挤进我们俩之间,掰开了我不知礼貌的眼神,
“这位是我最信赖的助手兼部下,伯爵号的大副,艾薇中校,她可真算得上是所有人的老前辈,待在这艘战舰上差不多已经快五年了”
“那个…………请多指教,奥讷尔先生,我是您最终确认下来的陪同军官”
“欸,陪同军官是什么———”
“还是让我来解释吧”
阿芙罗再次插嘴打断了我们,摘下军帽挥舞着吸引我不自觉飘向对方胸前的注意力,
“原本司令部那边是要求我亲自来负责你的安全事务,但是很遗憾,你也看到了,要指挥一艘战列舰已经非常麻烦了,因此在分身乏术的情况下就由艾薇小姐代劳”
“呃实际上海军管理条例里明确规定了舰艇日常事务的工作应该由大副———唔!”
“好了好了,别听这个女人胡诌,我才是舰长——对吧?”
她捂住艾薇中校的嘴,俏皮地瞪了我一眼。
“悉听尊便,上校,那么——我的房间在哪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