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掰掰。」颜紫嫣不由得红了脸蛋,觉得男人掌心的温度似乎仍留在肩上,有点麻麻痒痒的。
这六月天的气温真的好高呵……她打开小保特瓶的盖子,仰著头,咕噜咕噜地灌了两口,清凉冷饮滋润唇喉,稍稍解了暑气。
「你前天喝醉了。」谢晋丰忽然开口。她灌饮料的举动,让他联想到她喝香槟的样子。「还会难受吗?」
她摇摇头,可爱的红晕仍浮漾在颊畔,轻叹了声——
「那时候头晕晕的,现在已经不会了。你送我回家後,我睡到昨天早上才醒来,还好是星期六,不用上班也不用上课。」
她还记得他背上的温暖,小脸贴在那片宽背上,他的体温渗过衣衫暖和著她,然後是强壮的心跳声,她听到了,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安全环绕。
她第一次让人这样背著,彷佛自己好小、好脆弱,像个易碎的娃娃,却有人愿意挡在她面前,带领著她往前迈进。
咦?
难道……她拿他当父亲看吗?因为缺乏父爱?!
不不不,他绝不是扮演父亲的角色,应该是兄长……对,是兄长,像一个很强壮、很朴直、很用心的大哥,只有这个可能。
奇怪……她悄悄叹气。今天怎麽了?为什麽频频觉得呼吸困难?
「没事就好,下次看你还敢不敢!」谢晋丰淡淡回应,脸上没有笑容,眉宇间甚至微微皱折,严肃的模样跟工作时如出一辙。
「我发誓,以後不敢再猛灌啦。」她轻耸了下巧肩。
「什麽以後?!你酒量这麽差,没两下就茫酥酥了,被人带去卖掉都不知道!」他口气陡硬,瞳底烧著两簇火把。「以後半滴酒也不准沾,听见没有?!」
「啊?我……可、可是……」她眨眨眼,神情很无辜。
他颇具威胁性地挑起一道浓眉。
见状,她乖乖地吞下反驳,只敢喔地轻应一声,很不争气地点点头。唉,不能怪她呀,她向来崇尚和平主义嘛。
「那你最好选择其他出路。」话锋忽然来个大转折。
颜紫嫣仰著迷惑的小脸与他对视,那阳刚的脸庞似乎被某件事困扰,透著微乎其微的忧郁。她不明白呵。
「处长……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她珍而重之地捧著花束,脸容与花相映,「你可不可以说得明白一点、直接一点?我、我猜不出来……」
闻言,谢晋丰双手握成拳头,又松放开来,在牛仔裤的两侧擦了擦。
他在紧张,而且不是普通的紧张。
谢晋丰在心里对著自己苦笑。
前天下午将她送回家後,他下楼,在车里坐了许久,明知道那张照片里的男人对她的意义,思绪却如万马奔腾,彷佛被一道力量强扯著、推挤著,要他看清心中真正的想望。
昨天一整天,同样的问题持续困扰著他。他发觉,这三十四年来,从不曾如此透彻地思考,就连工作上的种种挑战,都没这一次来得复杂难解。
最後,思绪回归原点,隐约有些明白了,他喜欢她,原来是单纯的化学反应,不需要太多的原因和绝对的答案。
擦掉掌心的汗湿,他维持著中低嗓音——
「你之前说过,想往业务方面发展,想到华鸿在大陆的营业事务所工作。可你别忘了,要成为顶尖的营业专员,绝对少不了应酬交际,你酒量这麽差,是会吃亏的,根本谈不成生意,你懂不懂?」
她微震,声若蚊蚋:「那也不一定啊……我能学,什麽都可以学的,酒量也能慢慢培养啊。」只要用心,一定可以的,不是吗?
「你刚刚才答应过我,再也不沾酒的。」他声音一沉,吓了她一跳。
她明明是被强迫点头的。本想冲著他丢出这句话,可在咽了咽口水後,仍是吞回肚子里。
好歹她今天毕业,完成大学学业,就要堂堂迈入另一个生涯,他不鼓励她,说些好听话,却猛泼她冷水?
她歪著头,可爱又无奈地叹气。
「处长,你怎麽比我妈咪还会管我呀。」
「我不是管你,我、我是想让你明白……你不能因为想接近他,就逼著自己做这样的选择。你根本不适合干业务,这可不是闹著玩的,因为痛苦的只会是自己。」谢晋丰命令自己不能激动,但神情却有几分义无反顾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