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妹,你还好吧?」别哭、别哭啊!天知道,他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嗯。」她吸吸鼻子,忽然一屁股坐了下来,有些孩子气地用手背擦脸。
服务生仍捺著性子在旁边等待,再次询问:「请问两位决定好菜单了吗?」
那张泛红的鹅蛋脸赌气地抬高下巴,对著服务生坚定地说——
「我要开一瓶香槟。」
☆☆☆
送章绘娴赶到医院,章母和章家大哥、大嫂正在手术房外焦急等待,谢晋丰并未立即离开,直到医师出来,表示状况已稳定下来,要家属不必担心,他才驱车离去。
瞥了眼仪表板上的电子钟,时间已过晚间八点,随著车河,他双手熟练地操控方向然,别人慢,他跟著慢;别人停红灯,他跟著停红灯,下意识动作著,思绪却飘到极远的地方……
把那女孩留给她心中的白马王子,他想,他够潇洒,够大方,够提得起、放得下吧。虽然很不好受,见他们有说有笑,是那样的自然,他的心像被重物狠狠压住,但人家的心思毕竟不在他身上,他又能怎麽办?她早清楚明白说过——她不喜欢他,更不要他喜欢她,不要、不要、不要……
可是,心里一旦有了个影子,怎可能说抹去便抹去?他小心翼翼维持两个人该有的距离,怕又冒犯了她,但感情仍在不知觉间随著她而去。有些事,他也无力控制,除了辛苦压抑著,又能如何?
喉头有些乾,他抿了抿唇,吞咽唾液,才惊觉口中净是涩然滋味,苦得让他眉峰紧皱,而心中不由得叹息了……何时已将感情下得那麽重,竟不再是单纯的「喜欢」两个字所能概括?
前面的车右转,他没有确切的目标,反射性地跟著右转,手机在此时扬起清脆旋律,他微微一惊,没使用耳机,直接腾出一手接听——
「喂?」
手机另一头的男性嗓音透著无可奈何,竟是朱孟毅。「喂什麽喂?你赶快过来啦!我们还在餐厅里。」
谢晋丰握住方向盘的手陡地缩紧,双目黑幽幽地注视前方,沉声说:「我没时问,不过去了,你送小嫣……送颜小姐回家吧。」
若人家心中有他,他绝不会退缩,绝不会将她拱手让人,但事实已摆在眼前,他的感情极可能成为她的困扰,真去勉强,又有什麽意思?
才想切掉通话,却听见朱孟毅哇啦哇啦大叫——
「我也想送学妹回家啊,可是我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你和绘娴离开後,她跟服务生点了瓶香槟,一口气就灌下两大杯,最後人直接趴在桌上,叫也叫不醒,只会哼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有听没有懂,没人告诉我她家在哪里,我怎麽送啊?!」
「你说什麽?!她喝了什麽?!」谢晋丰眼底闪动两簇火焰,全然的不可置信。
「香槟,水果口味的。」朱孟毅语调无奈,「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光喝香槟就醉得一塌糊涂的人哩。」
谢晋丰那张古铜色的脸在瞬间变得更黑,隐约看得到太阳穴轻轻跳动。
她明明保证再也不喝酒,结果又把自己灌醉?!
她干嘛喝酒?!大好机会竟然不懂得把握!她该要好好对朱孟毅示爱的不是吗?!
这一醉,所有安排全毁了。
这女孩,一定要他这麽牵挂著才甘心吗?!
「我马上过去!」阴沉地抛下话,他将手机丢到旁边的座位,随即抓回注意力,终於不再让车子「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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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在车内,一切未变,只是前座多了一个醉醺醺的女孩,而负责驾驶的男人,脸色比几分钟前更臭了些。
颜紫嫣昏沉沉地扭动脑袋瓜,一头中分柔丝烘托著泛满酒气的小脸,显得特别脆弱。她转过脸蛋面对谢晋丰,颊贴著皮制椅套,有一下、没一下地蹭著,一路上不断呢喃,那声音有时清楚,大部分却难以分辨,瞧她眉心拢紧,也不知为了何事烦闷。
瞥了她一眼,微弱光线下,他心脏猛然紧缩,藉著停红绿灯,静静打量那张秀致脸容,探出长指碰触她的眼角,像解开封印似的,两行泪水也悄悄滑下。
为什麽哭?
是因为朱孟毅?她心中的爱恋仍然没对那个男人说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