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般,人心却是丰饶雀跃,被灌进心房的春风仍鼓舞着,预计足将整季冬尽逐在体外,不畏寒。
自韩宝魁寻回小师妹,「湖庄」里十二位师哥高悬的心终于能归位,这个抱、那个搂的,二十四只臂膀抢作一气。被轮流抱着洒过十二条好汉的英雄泪后,那颗桂圆终又滚回十三师哥身畔,「湖庄」众家好汉见她红透脸、笑咪咪,显然「货」已得手、好事终定,无不感到欣慰。
当真是「吾家有女初长成」,他们家的桂圆儿长大成人,是大姑娘了,合该嫁人啦!再瞧瞧她挑的这一位夫婿,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嫁得可真近。好!真好!好一颗下流又风流的桂圆,把众位「爹爹」的脸面全给挣足了,真是受教啊!呜……好感动。
立冬这一日,「湖庄」里的大厨煮了汤圆,加在桂圆红枣汤里,按着「湖庄」主事的意思,庄中上上下下每人都有分,吃汤圆吃个尽兴。当日,庄里四处都飘着甜甜香气。
恰好,有客选在这一天到访,是「三帮四会」的旧识。
「你说,真有人长得同芝芸一般模样?」「湖庄」的东台楼阁里,早嫁作人妇的敖灵儿依旧精灵好动,溜溜的大眼睛同一旁的桂元芳有的较量,但眉宇间多出抹细致的妩媚,不经意间自然流溢着,也是另一款风流哪!
「我在同你说话,你怎拿我直瞧?」敖灵儿忍不住拍拍她的颊,觉得触感滑嫩,自然也多捏搓了几下。
桂元芳回过神来,摇头搔脑,梨涡轻漾。
「没有啦,嗯……呃……我是说,对啦,那位花姊姊可是『浪萍水榭』的主子,模样与芝芸像极,可她唇下多了一颗小痣,眉与眼波较芝芸风流,爱穿金衫、红衫,很美的,那模样……那模样呀……」
「唉唉,你怎么瞧我又瞧傻了?才一阵子没见,你脑子没坏吧?还是我脸上生出什么古怪玩意儿?」
桂元芳双颊漫红,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道:「灵儿,不能怪我呀,我是在瞧你的眉眼,当真不一样呢!你的眉和眼波与以往不同了,你自个儿没察觉吗?有很淡、很美的媚味儿,香甜香甜的,我就瞅得入了神。」
「香甜?还尝得出滋味啊?」敖灵儿瞠圆双眸,觉得好笑,干脆两手一摊。「好吧,你想瞧,那便靠近再瞧仔细些,顺道嗅闻一番,究竟有无香甜味儿?」
两姑娘一同坐在躺椅上,桂元芳得到许可,身子挪得更近,两张脸对准,敖灵儿甚至还捧住她的双颊,要她当真瞧个详细。
「如何?」敖灵儿问,主动再倾近。「闻到香甜味了吗?」
「唔……我也说不上来,这感觉——」
「桂圆!」
唤声响在楼阁外,桂元芳回眸,眼前一道疾风掠至,待她意识过来,人已落到十三哥的怀抱中。
韩宝魁瞪了挑高细眉的敖灵儿一眼,隐忍火气,冲着跟进楼阁里的青袍美男子丢下话:「司徒驭,管好你妻子,别任她再对其他姑娘下手,特别是我怀里这个!」敖灵儿以往好女色,「三帮四会」里人尽皆知,甚至还闹腾出几件「劫香」的大事,之后她却嫁予极不对盘的司徒驭为妻,当真好女色亦好男色,他家桂圆再同她厮混下去,迟早要被带坏!
「喂!你啥意思啊?!韩十三,别走!把桂圆给姑奶奶我留下!喂——」原要痛快开骂的敖灵儿没能挡住人、问个清楚明白,因头很痛的司徒驭已靠近,一袖把她拦下,拖住她忙要往外冲的身躯,也让火气如爆豆般的小妻子免于挨「铁沙掌」袭击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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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与我约定,说要乖乖的,饮酒绝不过量,一次仅小酌一小杯,不再与谁起舞、陪着人家豪迈灌酒。」甫进她的闺房,韩宝魁一松弛怀抱,当头便丢来这一句。
桂元芳有些丈二金刚摸不到脑袋瓜,她眨眨眼,迷惑道:「我有乖,我好乖的。在东台楼阁那儿和灵儿温酒聊天,都是一小杯、一小杯慢慢饮啊!十三哥,你怎么了?」
韩宝魁楞了楞,这才发现她身上酒气淡香,并非喝醉要任谁轻薄了去。
他没怎么,只是成惊弓之鸟,怕她傻呼呼又陪谁痛饮,把自个儿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