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启唇,带着低微的叹息。「我正要抢你到手,你突又犯狂,一声暴喝惊响,震得树上拚命掉叶子,那四名小姑娘抓不牢你,让你给挣脱了。」
「我、我……她们……很惨吗?」呜,不需问,她也知。印象中,她踹飞两人、捶昏一名、压在最后一个的背上紧勒人家的脖颈。
「没怎么伤着。」倒是受到不小的惊吓。他没多说,怕她自责难受。她打架拚命,失了心魂,全因他。反握她的小手,怕极失去她一般,他胸房紧绷。
闻言,小脸上紧张的神情稍霁,桂元芳轻吁口气。
她扬睫,杏眸迎向他的注视,双腮轻暖着。
「十三哥,是你抱住我、阻了我,在我耳边低哄,我才又回神过来的,是吗?」
「嗯。」他颔首,胸愈绷愈紧。「我本要直接带走你,但你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浑身直颤、呼息急促,花余红便让婢女引路,要我抱你来这香阁休息。你情况不好,我怕你出事。」
「我也怕你出事啊……」她的低喃在他左胸没尽,男人把她拉进怀里,两臂又一次抱住她。
「往后遇事,我会收敛狂性,你也别犯狂,要乖乖的,好不?」他让她撞上胸口,把那股紧绷撞散。
「好。你不狂,我也不狂。」有什么很不一样了。桂元芳隐约有感,方寸被灌进说不尽的春暖,烘得她整个人酥筋软骨。
她悄悄环住他的腰,两手轻拧他腰后衣衫,缓了会儿,轻问:「十三哥,你是为了找我,怕我走丢,才急得生出这么多灰白头发吗?」
「嗯……」他低应,颊面也冒着热,方唇一落,密吻着她的发心。「我以为你离家出走,被恶人拐跑了。」
「我为何要离家出走?」脸容惊讶地扬起,眸子瞠得圆滚滚的。
略沈吟,脸肤底下热气蒸腾,他黝脸透着暗赭。「你恼我害你落水,还病得在榻上连躺三日……」
「我没有……」顿了顿,扯着他衣衫的十指松开,她改而推推那片结实的胸膛,示意他放开。
「桂圆?」韩宝魁依她的意思放手,让那具柔躯再次离开臂弯,他两眼一瞬也不瞬地直盯住她轻垂的侧颜,见她神情寡欢,抿唇不发一语,他肚腹像无端端挨中一击般,胸口的紧绷又缠回头。
「桂圆,你还在恼我吗?」
小头颅摇了摇。「十三哥,我没恼你,更没离家出走。那日我病愈下榻,在廊下的小园里走动,遇见花余红。花姊姊脸色不对、心绪欠佳,她说,她要离开咱们『湖庄』,我以为挽留得了她,想逗她笑、陪她说会儿话,于是便跟着她走出庄,越走越远,然后她又说,她要去死……」
听到这里,男人粗眉飞挑,眉峰略蹙,一副打死不信的模样。
桂元芳苦笑。「她说的『死』,指的是醉生梦死,并非真去寻死,我现下是明白了。那一日,我陪她走出『湖庄』的金丝细竹林,原要劝她往回走,她忽地丢出那句话,惊得我不知所措……我好努力想法子,要她断了寻死的念头时,她的四名小婢突然现身,说是在那里已恭候多日,专程来护主子回去的。我都还来不及反应,花姊姊便命那四婢连我一块儿带走了。」
「所以花余红是强行挟走你的?」韩宝魁虎目神炯,迸着危险的辉芒。
「不是啦!」她赶忙道,搔搔额角,把发丝掠至耳后。
「不是?那……不就是你离家出走吗?」铁拳一握。
轻垂的脸儿抬起,她唉唉地叹了两声。「都说没有的。我没要出走。一开始我是跟着她们去,以为和花姊姊可以多聊些话,要她别不开心。她说她要敞怀痛饮,要我陪她大醉,我说好,要醉回『湖庄』醉,她的四小婢倒本事得很,不出半个时辰竟弄来十几坛好酒,我陪着花姊姊一坛接着一坛喝,那酒后劲好强,酒劲一来,挡都挡不住,我怎么醉倒的连自个儿也闹不清,待醒来,已离『湖庄』好远……」
瞄了男人不见松弛的眉心一眼,桂元芳咬咬唇,有些腼觍地低声道:「我要回『湖庄』,花姊姊又说要喝,咱们江湖儿女火里来、浪里去,端的便是豪气、义气,要痛饮三百杯、三千杯,自然是舍命相陪啊!结果……我又醉死过去,醒来后,离『湖庄』更远、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