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云倚红心头略感错愕,脸上仍堆出标准的老鸨笑容,腰肢轻扭,风情万种地移步向前,朝为首的那名男子呵气——
「这位大爷呵,您吓坏咱们百花——」
「那个该死的棋中状元是不是在里头?!」利眼怒瞪,男子的目光锐不可当,似积蓄着无限怒意,等不及向谁畅快地宣泄。
「啊?!」让男子粗鲁地打断话语,云倚红竟忘了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见她发怔,男子可没半丝耐性,毫不客气地将她一把推开,笔直地朝锦阁步进,头也没回地拋下命令:「鹿平,腾济儿,好好看着,别让任何人进来。」好生霸气,敢情把这儿当作自个儿地盘了。
「喂——大爷,您不能这么蛮横啊!喂——」云倚红急嚷着,却无法踏进锦阁半步,因那男子带来的两各手下已把门关起,各据一边,活像两尊门神。
「这是怎么啦?!祥子,还赖在地上哭啥儿呀?!还不快去衙门请官差来!快去啊!急死我了这是……」云倚红不得不急,一来淡菊与她虽非亲生母女,却真是她的心肝儿;二来淡菊身分特殊,可不光是百花楼的镇山之宝如此简单,容不得出事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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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阁里,薄纱轻垂、幽香无名,全然的女性气息。
「唉……你好坏呵,怎地吓着嬷嬷了,实在不好。」嗓音软软的,甜甜的,像融在嘴中的棉花糖。
鹿苍冥陡地侧过硕长身躯,视线首先教外头那抹天光吸引。
落地竹帘高高卷起,唯留几缕薄纱随风飘荡,外头是一处露天台阁,此一时分,霞红似锦,那女子立在落日余辉下,红妆晚照,竟是……相得益彰。
便是此女扰得鹿王府不得安宁吗?!
在心中他臆测了无数回,想象是怎样的一张容颜,不知觉间,他脚步已跨出天台,瞬也不瞬地瞪住她。
「想见我一面得按规矩来的,你这么蛮横,又闹事又伤人,今儿个可没谁敢来百花楼欢畅啦。唉唉……实在很不好。」声音如同裹着一层蜜,甜滋滋的。
鹿苍冥面无表情,只是瞇着眼瞧她。
从姑娘的发顶到裙襬,尔后又回到那张几如婴孩般纯然的脸庞——仅是「几如」而已。他打量得极其仔细,不得不承认,这姑娘是美丽的,有张清甜可人、惹得男子心生怜爱的容貌,但他从来就相信直觉——它告诉他,不能掉以轻心。
「妳就是淡菊?东霖的棋中状元?」他逼近一步,见她始终直视着自己,心中竟浮现赞赏之情,且不管她是何方神圣,一名弱女子能有这样的胆识,没在他凌厉的注视下晕厥回避,也算……稍可了。
他瞧她,她当然也要瞧他。这男子生得还真好看,双颊削瘦,轮廓明显,若眼神别这般冷酷,下颚别这么紧绷,气势别如此凌人,那当真好看得不得了,要她倒贴都愿意呢,呵!
「那棋中状元的封号是闹着玩的,小女子愧不敢当。」
闻言,鹿苍冥瞄了眼矮桌上一盘正激烈厮杀的棋战,哼哼冷笑。
「我听说,姑娘就是用这些黑白子杀得贵国的御史大人面无血色,连连十九败,还兴以此技与人赌彩头,赢来不少金银宝物,妳不敢当,又有谁敢当了?」
好生讽刺,字字夹枪带棒的。淡菊心一促,眸光微垂,却瞥见男子左手中指上的一只戒指,顿时,心中已然明白。呵呵,她放出了饵,那条大鱼终于肯游过来啦。
「说句实话,淡菊什么也不懂,歌艺和舞技都十分寻常,自问比不上百花楼里几位姊妹,就弈棋此项小有钻研,免不了要拿来炫耀一番。呵呵……爷说我敢当,那就当吧。」她笑得倍加灿烂,全然没将他不悦的神色放在眼里,柔声启口:「对了,还没请教爷高姓大名?」
他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变化,薄唇一掀:「鹿。」
「是道路的『路』,陆地的『陆』,还是……」她无辜地眨眸,瞥向他的戒指,「梅花鹿的『鹿』字?」
他不语,目光陡沉,发觉这姑娘有个小习性儿,喜欢轻皱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