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菊美眸瞄了去,立起身盈盈一福,容如花绽。「你怎么来啦?」
差别待遇哪,声音像掺了蜜似的。
「哟,不好!翠儿、青儿,这会儿云把日头给遮了,扶咱儿回屋里去。对啦,小心端着棋盘哪,别弄散了。」老太爷嘿嘿笑着。
两名小丫头应了声,一个赶紧扶着他走下亭阶,往屋里头去;另一个则俐落地收拾着石桌上的东西。
呃……怪怪的。鹿皓皓的直觉难得灵敏。怎么现场气氛儿有些不对劲?大哥脸色不顶好,嫂子笑得好……教人毛骨悚然。呜呜呜……她不是百花楼里那温柔可人的淡菊姑娘吗?怎么如今嫁了人,连性子都变啦?
「爷爷,等我哪!」他喊着,顾不得其它,咚哆哆地尾随着进屋。
终于,园子里只剩下两人。
「皓皓爱读书,考状元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你为什么反对?」淡菊莲步轻移,来到他的面前。她仰着头瞅着,身高不及他的下颚,气势倒不弱。
鹿苍冥瞇了瞇眼,闻到妻子身上自然的馨香,一时间心发软,跟着又暗暗低咒一声。
「考状元没用处。」适才,园子里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却不懂她的用意。
为何要逼迫五弟?他爱玩就由着他去,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这次把血鹿戒指和白苗铁器拿去当下棋的彩头,他这个当大哥的已经教训过,也把事情摆平了。这个家出了什么事,本该由他一肩担起,保护大家,他们鹿族的血脉就只剩三人,他有责任让亲人过得自在无忧。
「怎会没用?东霖要的是真才实学的人,并不排斥外族人当官。皓皓上丽京考个状元郎,谋个一官半职,也胜过在白苗镇日游手好闲。」她大概猜得出他的想法,无非是保护欲太强,拚了命地鞭策自己。唉……不累吗?
他似乎动怒了,神情不豫,冷冷地道:「皓皓的性子应付不来官场的一切。」
这还用他提点吗?她早已心知肚明,那个书呆二愣子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性儿,连小小棋盘上的尔虞我诈都分辨不了,哪有能耐面对官场的黑暗?怕不被生吞活剥才怪!而她之所以会说这些话,其实全为着另一个目的。
「应付不来官场的事儿,那么……总应付得来其它吧?」淡菊眼睫多情地弯着,轻轻呵气,见他眼瞳变得更加黝深。心中悄悄升起一丝得意——悄悄地,万万不能教他知道,否则就不灵了。
「爷爷同我提过了,有关几要灭了鹿族的那场瘟疫,还有你和白苗之间的种种。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觉得爷爷老啦、该享福啦,而皓皓还小,自己才是一家之主,要有担当,要照顾好他们的生活。你这么做对爷爷当然再好不过,可用在皓皓身上就适得其反了,你守着这般紧,护得这么严,到头来只会害了他。」
「我不可能害他!」该死,她知道那么多做什么?!他双目一瞪,似要喷出火来,用愤怒来掩饰心头那股不自在。
「我晓得你不会啊!」她笑着颔首,忽地跳上前抱住他,两只藕臂在他颈后收拢,窃笑地感觉他身子一震。「我只是在想……皓皓是大人了,或者该学些东西,如此一来,往后你也多个帮手,就不会没时间陪我了。」说着,她胆子越来越大,踮起脚又去堵他的嘴。
「呃……」鹿苍冥不太确定自己想说些什么。娇妻主动送上香唇,软软的身躯挨得这般紧,他大掌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腰,揉着、抚着,感觉像在水里飘着,而心中怒气如轻烟散去,还能坚持什么?
「我送你的小粉菊,可是我最心爱的……你喜欢不?」她抵着他的唇轻喃,双颊融融,美颜似醉。
鹿苍冥心一动,忽地,反守为攻,舌强势地探进她的檀口中,纠缠吸吮,难分难舍……
另一边屋里,一老一少指头舔了湿,把纸窗戳出两个洞,凑上眼看了许久——
「咦?!怎么谈着谈着变成这个样子?」哇、哇、哇!会长针眼啦。
「这样好!极好!好得不能再好!」老太爷嘿嘿低笑,为了看这一出好戏,竟舍得将那盘残局搁到一旁凉快去。
「是吗?可是……为什么……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耶……」总觉得……再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