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轻叹感染了同车的老太爷,他亦唉唉地逸出一声长叹,却是带着浓浓笑意。
「我还听腾济儿那孩子说,冥小子让一小队人马先行赶回白苗鹿王府,说是回去传消息,要众人赶在咱们抵达前准备好婚礼的大小事项哩。瞧,他还挺急的,巴不得快快娶妳进门。
「我告诉妳呀,妳嫁了他,可不能光陪着他,一天至少得同我下五个时辰的棋,听到没?咱儿本来还同他冷战,但既然他跑去丽京娶妳回来,我索性也就原谅他了。妳乖,冥小子讨厌咱们下棋,咱们就联合起来恼他,偏偏天天下棋给他看。」
淡菊侧过脸蛋,甜甜一笑,轻声道:「他派人回去准备婚事?」点点头,她语气略顿,眉眼稍敛,「是呵……他是挺急的,巴不得快些迎娶我,这很自然……」再自然不过了,为了什么?呵呵呵……不就是为了那只戒指。
她当上花魁,脱籍青楼,嫁给自己选择的良人。她告诉过他,这是自己心底的愿望,而他则是被逼迫着为她达成。
她嫁他为妻,然后,就该把戒指还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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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鹿苍冥行事全没个准儿,脑子里转些什么只有自己知道,马队入白苗后又行半日,途中来了一队人马相迎,他忽地命腾济儿去知会淡菊下马车,改乘八人大花轿。
迎亲队伍采的是白苗的风俗,众人身穿斑斓衣裳,胸前斜系着红彩带,也有吹锣打鼓,也有跳舞歌唱,一群苗部女子对着淡菊蜂拥而上。
瞧着眼前阵仗,淡菊还没回过神来,就见一帘布幕绕着她围起,女子们又叫又笑,七手八脚地扒光她的衣衫,将锦红霞彩的嫁衣套在她身上,为她挽起发,戴上银饰珠帘,一张俏脸在珠帘后若隐若现。
反观新郎倌就轻简许多,只随意地在胸前系着一朵红彩,接着队伍敲敲打打,沿途好多人家都出来观看。
鹿王成亲在白苗是何等大事,淡菊坐在花轿里,头盖珠帘,身穿嫁衣,耳边传来热闹的炮竹和锣鼓喷吶声,心头还有些茫茫然。
就这样,她被一路抬进鹿王府邸,应付接下来一连串的习俗,任由几位大娘扶着、牵着,只知道鹿苍冥就站在身边,两人拜天地、对老太爷下跪叩首,然后夫妻对拜,周遭忽地欢声雷动,好多好多的花瓣和谷粒当头撒下,撒得她跟着躲着、叫着,最后靠进他怀中吃吃笑着。
可不可以稍稍放纵一下?将那些复杂的人事物全拋得远远的,就当彼此相爱着,有情人终成眷属。
「教我跳舞。」她大胆地拉着鹿苍冥的手,朝大庭中围着火、跟随琴鼓节奏开心舞动的男女老幼冲了去。
「我不会跳。」虽如是说,鹿苍冥仍乖乖地由她拉着走。
「会,你会跳。」她仰着头,略略踮起脚尖,吐气如兰:「你要不要帮人家除下珠帘?我瞧不清楚你呵……」
他像被下了蛊,五指伸去,缓缓拨开遮着她脸容的银珠串子,目光转为深沉,瞬也不瞬。
双手摇着他的单臂,淡菊随着乐音哼着曲儿,两只脚已不安分地动着、踢着,粉颊红扑扑,有两个深深的小酒涡。
「赏你一个吻。」她忘情轻喃,脚尖一踮,唇轻轻印着他的,如蜻蜒点水。
这当众挑逗的大胆行径落入众人眼里,笑闹声忽地更加响彻云霄,好多对男女边跳舞、边唱着白苗情歌,叫嚣着、吆喝着,团团将他们围住。
「爷,上啊!怕什么,加油!」腾济儿又是拍掌又是挥拳,心想,岂能让姑娘专美于前,抢尽风头?她敢当着大伙儿的面亲热,爷就该结结实实地响应,教她知道厉害。
「腾济儿,你太激动了吧!」鹿皓皓呵呵傻笑,颧骨红通通的。适才太多的苗部姑娘要他「陪酒」,显然是有些醉啰。「来来来,咱们跳舞去,这鹿王府的大庭难得这般热闹哩。」
「哇——五爷,我不是姑娘,你别搂着人家的腰,我怕痒啊……」
没谁听见腾济儿的哀嚷,大庭中唱歌跳舞的人群陡地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鼓掌,纷纷让开一条路来,因为鹿苍冥不但响应了淡菊那个香吻,还猛地健臂一振,将她拦腰抱在怀里。
「尽情玩吧。」他撂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