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如走马,记起府中那一老说过的这四句话,还道弈林妙绝,尽在其中。而当时,他们祖孙俩正在争辩,他打从心底厌恶下棋这玩意儿,不得再好又何如?!不过是纸上谈兵。
「下棋讲究天分的,有人天生就是奇才。我记得你小时候挺爱下棋的,而且下得很好啊,可是渐渐就变了。冥小子,你是怎么了?」那声音感慨疑惑。
当时被突如其来这么一问,他也答不上来。
小的时候,他真下得挺好吗?不知觉间,眉峰成峦。
「若是死棋,爷毋须理会,另寻方法取回血鹿戒指便是。」见王子苦思的模样,鹿平面无表情地出声,他没像腾济儿那样反应激动,并不表示内心便看好鹿苍冥的下棋功力。
鹿苍冥一凛神,不再胡思乱想,重新凝聚思绪,细究起眼前此盘残局。自己以四子对当头八子,瞧似凶险,进退维谷,可两只过河小卒却又暗藏活招,若运用得宜,可掩黑包。
他抬手轻挥了挥。「有活路的。她既出此局刁难,必有独特解法,肯定如此。」突地,他微微怔然,觉得说出此话,好似自己挺懂得那姑娘的心思?!
若抓得住此女心思,他也不会沦到这般田地。摇了摇头,他嘲讽地牵唇,脑中正拟出第一步棋之际——
「这位公子请留步,待小的进去通报,鹿爷他忙着——」
「甭通报啦!咱儿是他亲戚,特来吶喊助威的!」说着,门被大咧咧地推了开来,一名书生少年大步跨进,竟是鹿皓皓。「大哥,鹿平,腾济儿,我终于寻到你们了。唉,这入门得购票,还不便宜呢!我瞧,咱们回去也来办个花魁赛,广邀其它国家的名门公子,定获暴利哩!」刚进门就叽叽喳喳的。
「你来做什么?!惹的祸端还不够吗?!」鹿苍冥利眼扫去。
「大哥别急着生气,下棋首重心平气和,暴躁可是犯了大忌呢。呵呵,您瞧,我带谁来了?」
鹿皓皓眼神往后-瞄,一张老脸陡地由他身后探出,笑得百儿八十条皱纹全挤了出来。
「冥小子,不怕不怕,咱儿来给你助拳啦,包准你讨到靓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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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二退五』吗?」淡菊张嘴咬了口香桃,对那前来通报的人露出甜笑,「走得挺好的……可他想得还真久呢。」
「那个鹿爷他,呃……」脸红心跳的,早听闻百花楼的淡菊姑娘可爱纯美、人见人疼,今儿个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哎……那抹笑这么天真可亲,就像邻家惹人怜爱的妹子。「小的按、按姑娘意思,不时出声催促,他与两位随从关在房里想了会儿,后来,还……来了两个人——」
淡菊柳眉微挑,美眸询问地眨了眨。
「说是他的亲戚,一个是书生少年,另一个都已七老八十了。小的听见那书生少年唤那位鹿爷『大哥』。」
呵呵,原来是那个棋瘾大过天、棋艺却差强人意的傻小子。
如此说来,这招棋是那个棋痴教的,还是他自个儿推敲出来的?而除了那傻小子之外,另一位又是何身分?
「『兵三进一』。」她轻道,吮着香桃汁,面前虽无棋局,棋局却尽在脑中。
「是。」那人转身便走,刚踏出几步,又被淡菊唤住——
「劳这位小哥帮忙,请顺道转告鹿爷,接下来每步棋最多只有一盏茶时间可供思索,他若拖延,便视同弃权。淡菊青春年华,没多余的时光陪他磨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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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倒出乎淡菊意料之外。
她下快棋,又故意教人催他、扰他,本以为鹿苍冥会应接不暇,但接下来的几步棋他下得很好,虽不迅捷,却招招沉稳。
而另一厢,淡菊欲以棋艺考验自己所选的仰慕者,此事传出后,适才进行「投花」选花魁的场地上便架起一面墙般大小的布棋盘,象棋亦是白布裁成的,直径约莫十寸,楚河汉界,颜色分明,已按着淡菊所出的残局摆定位置。
底下的众位公子无不暗自推敲,黑四子红八子,欲以寡击众并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