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将!」棋子重落棋盘之声再起。
「我、我我……我走这儿。」
「哈哈哈哈,自投罗网,还怕将不到你吗?!」老太爷仰天狂笑。
「爷爷……我最近好难得才有空闲下棋耶。您每天和嫂子下棋,棋力当然更上好几层楼,这么两三下就把人家的棋将死,呜呜呜……不好玩啦。」
「那好,既然不好玩,往后都别玩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菊丫头说得对也做得好,让你跟着冥小子和几位师傅学学,再等两年,你差不多也能独当一面了,冥小子和菊丫头就有空闲恩恩爱爱,呵呵呵……到时候开枝散叶,添几个状丁、小丫头,好啊……」
老太爷最后几句话让淡菊方寸不由得一荡,泛出涟漪,体会到深埋于心的愿望,但愁绪随之而来。下一刻将会如何尚且不知,又怎能去期盼明日,作一个连想也不敢多想的美梦?
「我?!独独、独当一面?!」鹿皓皓吓得不轻。
「怎么?有意见啊?!」淡菊突然出声,亭内对弈的一老一少同时抬头望来。「你大哥独当一面够久了,也该换他玩儿去。」
「嫂子……」皓皓吶吶地喊,瘪着嘴不敢说话。如今他罩子是越擦越亮了,深深明了再多话反抗,下场只有三个字——惨、惨、惨。
老太爷精神很好,笑得百来条皱纹一同现身。「菊丫头,妳来得正好,昨儿个那盘棋还没个了结,今天定要厮杀个痛快,教妳一个乖。」
「爷爷,要是人家赢了呢?」她眨眨眼,酒涡闪动。
「哟!讨彩头讨到我这儿来啦。别忘啦,妳这棋中状元已经连输两盘棋了。」
正确说来,是她接连让了老太爷两盘棋。弈局迭起、峰回路转,像是赢定了,可最后总输个一子半子儿的,让得天衣无缝,不着痕迹。
老太爷捻捻白须,从盛满鲜果的盘中拣了颗硕大香红的木梅丢进嘴里。「妳若赢了这一局,咱儿收藏的那十二只夜光杯全给了妳。」
「哇!爷爷,您真舍得呀?!」鹿皓皓瞠目结舌。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儿用重注,菊丫头也得拿出点儿什么跟、跟跟——咳咳咳……咳咳……梅梅、我、我……」说得正兴头,老太爷忽地两眼瞪大,眼珠爆凸,张着口,像是用尽气力想要呼吸,双手抓着自个儿脖子,额上都冒出青筋来了,胡乱蹬了几脚,下一刻眼睛一闭,整个人从石椅上摔了下来。
「爷爷?!」淡菊一惊,连忙冲了过去,和鹿皓皓一人一边架住老太爷。
「爷爷?!爷爷?!天啊,怎么回事……爷爷……」鹿皓皓吓得脸色发白,对两名呆愣在一旁的丫鬟大喊:「快!快去找大夫来!」
「是。」两名丫鬟回过神,咚咚咚地跑出去了。
「爷爷……」他怔然,胸口起伏剧烈,侧目瞪着淡菊:「嫂子,妳做什么?」
淡菊小脸凝重,边迅速动作,边明快地道:「等不了大夫了,爷爷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喉咙,没法子喘气……」她用尽吃奶的气力终于扳开老太爷的嘴巴,手指探了进去,慢慢地、轻轻地勾着、抠着——
「皓皓,快帮爷爷拍背,用点儿力。」
不远处咚咚咚的,听到不少脚步声往这边奔来了。
「喔!」他六神无主了,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没再多问,扬起掌连拍五大下。
就这么一个在喉间搅着,一个在后背拍着,折腾了几下,老太爷猛地剧烈咳嗽,终于将那颗作怪的木梅核儿吐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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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找不到人?他没去矿地吗?」淡菊声音压抑着没敢放纵,因老太爷让大夫把完脉,刚喝了药,正躺在内房休息。这会儿换鹿皓皓在里边陪着,她才敢出来。
「夫人,今天矿地……嗯,也不太平静,因为下雨,所以——」鹿敬答得有些迟疑。
「你到底有没有找到他?老太爷病了,你请他快些回来。」淡菊打断他的解释,心里好生着急。老太爷虽然已经稳定下来,她还是希望鹿苍冥能快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