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这个小小的改变,旁人没啥儿感觉,却让窦来弟暗自欢喜了许久,偏仍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心想,他不进一步表示,她就在原地等著,双双这麽耗下去,看谁赢谁输。
四海窦三呵,可人任性,刁钻要强,就算在男女感情里也不愿输上一著。
然後,平顺的日子起了变化,原因就出在四海窦家的「两老」上。
金风悠游九江,凉爽却又沁冷,在这个时节里,窦大海和云小姨子为了「第三者」狠狠地吵了一架,云姨一怒之下留书出走,说是要回四川的家乡去,弄得镖局里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又人云亦云的。
「阿爹和大姊若知道是我把你带走,肯定把我骂死。」
往四川而去的中型篷船上,窦来弟虽一身俊俏男装,梳的头发还是女儿家的款式,她身边坐著一名略显清瘦的男子,仔细瞧清,那脸容如玉、艳丽无双,竟是闹得四海不平静的女角儿。
「招弟是有可能骂你,至於你阿爹,他恨不得咱儿走得远远的,永远别教他瞧见,哪有心思在意?」她头发用长巾完全包起,远远看去,挺像苗族男女常梳的盘头。
窦来弟从布包里取出一颗梨递去,软声地道——
「云姨别气了啦,阿爹他嘴上说说,其实才舍不得你走呢!你这麽一闹,他寝食难安,心中不知多惦记,八成要瘦下一大圈的。」
轻哼两声,云姨的脸淡淡地红了,一会儿才掀唇出声——
「咱儿闹什麽啦?咱儿只是只是留书说要回四川万县,又没摔椅砸瓶的,他瘦不瘦干我啥儿事?」说著,用力咬了一口梨。
就在此际,後头的乌篷帘子掀起,关莫语半探身躯,见四道眸光同时朝自己而来,他微微一笑,淡淡地道——
「天色将沉,再过去的水路崎岖险峻,峡湾众多,我方才已经知会船老大,今晚在这附近泊船先作休息,等天明再进峡湾。」
他和窦来弟走的这趟镖算是轻松差事,由九江往四川去,不运药材也不押官银,只是将一名富豪立下的遗嘱送至成都,千两白银便跟着入帐,云姨谈妥这桩生意的那一天,笑得容如花绽,还叫厨房大娘多烧了几道好菜呢。
「关师傅,你没去告密吧?」没头没脑的,云姨冲著他问话。
关莫语微怔,随即笑开,仍淡然地道:「不敢。」
众家镖师的行程尽在此女脑中,她硬是乔装跟来,他可没权利拒绝,且袖手旁观什麽都别理,也算自保。
窦来弟也跟著笑了出来,「云姨多心啦,咱们在水中间,还能上哪儿告密?况且关师傅也没养小白鸽的习惯,想飞鸽传书是不可能啦。」
忽地一顿,她螓首斜偏,鬼灵精地眨了眨大眼,「莫非云姨正盼著咱们告密去,让消息传回四海,或者阿爹就追来啦?」
「胡说什麽?!」她骂了一句,俏脸胀红,手已伸来拧了窦来弟脸蛋一杷,「你这丫头嘴真坏,这时候还来欺负你们家云姨?关师傅可怜啦,恐怕一辈子没好日子过。」
咦?扯上他干什麽?!
窦来弟和关莫语心中双双打突,对看了一眼。
最後,是窦来弟忍不住先开了口:「云姨这话什麽意思?我不懂」
「有什麽难懂的,他当成窦家三姑爷,一辈子任你欺压,还有好日子过吗?」
这些话,就教人更难理解了。
窦来弟美眸瞬间瞠大,错愕地掀了掀唇,硬是挤出话来:「我、我哪个时候答应嫁人?我我也没、没说要嫁给他呀——」喘息著,眸光快速地瞄了一旁同样发愣的男子一眼,「云姨别胡说。」
「喔,是吗?可你阿爹似乎不这麽想。」只要事情没绕在自己身上打转,她倒有说笑的兴致。「他同人饮酒,话就藏不住了,四处对人说他终於找到窦家的三姑爷,还道已经替自家的闺女儿向男人提亲,这男人,说的正是眼下这位。」
不、会、吧?!
窦来弟小脸一阵青、一阵白,接著血液全往上冲,心型脸蛋红通通
莫怪这几日好些镖师瞧见她,眼光好生奇怪,偷偷地,也不知笑些什麽。
老天,她还要不要做人啊?!
就算她心里中意他、喜爱他,现下也觉不甘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