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青龙真面目者,任谁也难以忘记。」她微微娇笑,压下心头一股不平之气,手掌来回顺滑著马颈,轻柔安抚著。「不是认不出阁下,而是不明白,大名鼎鼎的青龙不在巫山呼风唤雨,怎地跑到塞北当个牧人来啦?」
他笑了出来,不答反问,「那三姑娘呢?不在九江四海帮忙镖务,却跑来这儿玩耍了?」
「此言差矣。」轻哼了声,她选了一个方向将马匹掉头,笃定他必会跟随过来似的。「我阿爹放我大假,让我来这儿嫁人。呵他可是蒙族旅长,有勇有谋、受众人爱戴哩,我若嫁他,往後在这草原上也可呼风唤雨了。」
他的大马一下子超前,横地挡住她的去路。
「草原上的生活没有你想像中那样美好,住毡篷,还得依时节迁徙,喝奶茶羊奶,久了也要腻口,吃的穿的更是贫乏」他也学她哼了一声,「真嫁到这儿来,可要哭上一辈子。」
果真如此,那那也不干他的事!
莫名其妙,窦来弟燃起一把心头大,可越恼,语气越是柔软——
「多谢提点啦,但你却把咱们窦家的女儿瞧小了。我家二姊出嫁塞北,看她适应得好生自在,我想我也不成问题才是。而此趟到塞北来,发现好多好多可爱之处,呵呵我就爱草原上的生活,就爱听牧人弹奏的马头琴,就爱喝羊奶、住毡篷,就爱这样的太阳、这样的风光。」
「可你就是不爱那个齐吾尔。」一吼,他两颊的黥纹陡地扩张,十分狰狞。
窦来弟被他爆发的气势震住了,大眼眨了眨,小口微张,一会儿才挤上话——
「谁、谁说的?我都不知有多喜欢他。」
这是真话,但这种喜欢和男女间的喜欢又全然不同,是爱屋及乌,因阿男喜爱齐吾尔,她自然也就喜爱他。
那对眼直勾勾地看著她,瞬也不瞬,让窦来弟浑身都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麽?」她不想承认害怕,但心脏「咚咚」地跳得好响。
能与男人黥灼的脸容对视这麽久,语气还能持平,也算了不起了。
他忽然扬唇笑了起来,冷冷的,有些恶意地道——
「我去杀了那个齐吾尔,你意下如何?」
嗄?!
「你杀他干什麽?」窦来弟小脸一白,不知他耍弄什麽把戏,「你和他有啥儿深仇大恨?」
他宽肩耸了耸,毫不在乎地道:「我瞧他不顺眼。」
是了,她记得。
他为了一对玉如意,可以单枪匹马从巫山追到九江,又从九江跟到济南,只因他瞧那个巡抚大人不顺眼,不把他抢得精光不畅快。
这男人,自我惯了、蛮横惯了,心底藏著一大堆秘密,他还要这麽玩下去吗?!
好,她四海窦三岂会退缩?!必是奉陪到底,等哪天教她逮著证据,她非要非要狠狠咬他一口不成。
「你真伤他,就是四海的敌人。」噢牙好痒,真的好想扑过去咬人呵
他唇一抿,额际的太阳穴突得高高的,亦气得不轻。
深深瞧著她,他忽然「驾」地一喝,双腿踢动马腹,座下大马嘶呜长啸,四蹄狂撒,带著他往茫茫的远方奔驰而去。
「青龙——」窦来弟想追,却不知追上去又能说些什麽。
如此暧昧的情感、浑沌的关系,和奇异的身分,窦来弟从没一刻这般迷惑,忍不住想著,他为何来此?
为何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