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高大的藏青身影跟著跨进大门,来人蓄著短髭,双臂各提著两大坛酒,粗犷的五官和煦笑著。
「窦爷,找您喝酒。」
「呜鹰雄,咱家的爱婿!」窦大海嚷著,像熊一样扑上去抱住人家。
四海的大姑爷一到,最欢喜的人除窦大海外,自然是大姑娘窦招弟了。这对丰妻常是聚少离多,每回见面,分外珍惜。
然,鹰雄此次前来,心中已作计画。
「我想带招弟回温州与义父义母一聚,准备在安家堡待上几个月,不知窦爷答不答应?」虽已成亲,招弟仍继续帮忙镖局里的生意,忽然将她接走,怕要造成四海的不便。
「那有什麽问题?!咱们家招弟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鹰随鹰、嫁熊随熊,你爱带她上哪儿尽管去,其他的事就甭操心啦!」
窦大海已让厨房大娘做了好几盘下酒菜,边说著,他夹了一箸辣椒香鱼塞进嘴里,又饮了一大口酒。
呵呵呵,痛快!
同桌,那个苹果脸的小姑娘挨了过来,用头顶蹭著鹰雄的上臂。
涎著脸道,「大哥,呵呵呵呵也带小金宝一道去吧?」
「想得美!」鹰雄尚未出声,窦大海已直接帮他拒绝了。「你大姊的工作全数交给你啦,也省得三天两头往学堂里跑。」
真是去念书也算祖上积德,可她却在学堂里收了一群孩童,有模有样地教起功夫来了。
唉
「呜呜」摸摸鼻子,小金宝垂头丧气地退回原位。
「大哥怎麽有空暇呢?」窦来弟秀眉微扬,忍不住提出疑惑,「大哥身为朝廷名捕,常是东奔西走的,一会儿要抓陇山的盗贼,一会儿要对付太行的抢匪,哪能连放好几个月的假?很希奇呢!」
经窦来弟一提,大夥儿也觉奇怪,纷纷询问地望向鹰雄。
他微笑颔首,「说到这事,我还真得向关师傅道谢。」
咦?!
众人眼睛瞪得更圆,全然不明就里。
窦来弟宁下心思,轻声又问,「大哥这话是什麽意思?」
「这事说来繁复。」鹰雄放下酒杯环视大家,声音持平,「窦爷也该知道,这几年巫山青龙寨日益猖狂,严重影响出入川省的商旅,朝廷老早就想围剿,但碍於地形易守难攻,迟迟不敢动作。
近日,岳阳五湖所押官银遭劫,来弟和云姨不也落入青龙寨手里,听闻消息,我本要赶来相帮,却接到关师傅一封书信,写道,巫山青龙寨欲派十来条舟伐由支流而下,就为接应藏匿在小西峡和扇峡间的其他同夥——」
「然後呢?」窦来弟语气微扬,瞬也不瞬地看著鹰雄。
鹰雄慢条斯理继续说下,「这对朝廷来说是个绝佳的时机,青龙寨先是派出半数的手下埋伏洗劫镖银,後又有一批人外出接应,此时巢穴空守,围剿青龙寨自是事半功倍、轻而易举。更何况,关师傅还在书信中画上详细地图,也不知他如何得知?」
窦来弟和云姨悄悄对上一眼,见雪姨似笑非笑的,她可没法儿如她那般轻松。
「你的意思是那青龙寨在巫山的老巢教朝廷给剿了吗?」窦大海搔搔落腮胡,两边颧骨红通通,一半是灌酒,一半是兴奋。
鹰雄的神情一贯沉稳。「窦爷和五湖镖局连手击溃半数贼匪,朝廷的兵勇则乘机抢进巫山,守株待兔,将那些逃回寨中的人一举成擒;青龙寨已剿,我向朝廷方面要求放大假亦得应允,所以才能带著招弟回温州数月。」说著,他咧嘴微笑,桌下的大掌暗暗握住身旁窦招弟的小手。
「喔,对啦!怎麽不见关师傅人呢?莫非走镖去了?我有些事想同他聊聊,还要跟他道声谢。」
在场的人你看著我、我瞧著你的,没谁知道那男子到底上哪里去,最后全不约而同地瞧向窦来弟,似乎她天生就该有答案。
脸白了白,窦来弟咬著唇兀自不语。
云姨倒是开了口,四两拨千斤地道:「他呀,也放大假去啦。」
鹰雄将窦招弟接走後,又平静地过了几日。
这一天,风挺冷的,一件事却把九江四海炸得闹烘烘又热滚滚——
岳阳五湖好大的胆子,竟托了「青玉刀」司徒玉前来替关无双提亲,此人正是教授关无双和窦盼紫刀法的师父,与窦大海交情匪浅,是个重量级人物,就见大红礼品成堆成堆地抬进四海大厅,明摆著非要窦大海点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