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姊妹同时一抬头,前方迴廊却已空无一人,那男子听也不听她想说些什麽,早不知避到哪里去了。
将窦带弟扶回房里,窦来弟跟著跑至前厅帮忙。
整个状况已大致稳定下来,除了一名肚腹受伤的手下较为严重,需药王夫人止血缝合外,其馀的人皆是皮肉轻伤,清洗上药後已无大碍。
将一盆污水倒在外头,窦来弟再次旋身进厅,差些撞上了正欲跨出大门的齐吾尔。
「喂,你上哪儿呀?」
「我、我这就上九江,找阿男去。」如今狼群的威胁已然解除,再不好好处理此事,他的阿男不知要多伤心失望。
窦来弟想也没想已伸手拦住他,劈头便道——
「你自己不也受了伤?等伤口愈合了再启程吧。」
「这点小伤死不了人,等赶到九江,伤口自然好了。你还是快去找关师傅,他跃进狼群里救人,身上肯定也挂了彩。」
说著,齐吾尔轻易地挥开她的格挡,眨眼间,身形已跃出几尺之外,接著,只听见他发出一声清厉长啸,一匹健劲大马便闻声飞奔而来。
「请三姑娘代我向关师傅说一声,就说齐吾尔大恩不言谢,下回相聚,我请他饮酒吃肉了。」
他朗声言道,行云流水地翻身上马,「驾」地一声,已冲向漠漠草原。
「齐吾尔,等等!喂——你说他受伤?他伤得严重吗?喂?!」
窦来弟追出几步,心里不禁著急了起来,可惜齐吾尔早骑著大马扬尘而去,她想问也没谁能够回答,只除了那个男人。
脚一跺,心里不痛快起来——
若是受了伤,为什麽适才在她面前却硬挺著不说?
是不习惯在人前示弱?
还是真把她当外人看了?
若是後者,那他就是、就是可恶,透顶的可恶。
问过大宅里四、五名仆役,又问过牧场里六、七位牧人,费了番工夫,窦来弟终於得到最後的方向,往西边草原策马而去,在那条贯穿整座药王牧场的清澈河水旁,寻到关莫语的身影。
在一定距离外翻身下马,她静伫片刻,被眼前浩瀚且苍凉的风景所吸引。
天空十分高阔,无一丝云絮,是单纯的沁蓝,穹苍笼罩下的绿野,那男子背对著她坐在河旁,**著上身,一手正掬起河水清洗著左肩上的血痕。
天与地辽阔如此,夹击著他,显得格外的脆弱,又矛盾地教人心动。
踩著极轻的脚步,她朝他走去。
「谁?!」
问声凌厉,那男子峻容半转,却在见到窦来弟的同时,宽背上张扬的条条肌理陡地软化下来,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是我。」有点多此一举。
关莫语深深瞧她,忽地垂下眉目,抿著唇不再言语,他别开头,专注又略显笨拙地处理著伤口。
喔!这男人
磨磨牙,这一时间,窦来弟都不知自己是气恼他多一些,抑或心疼他多一些。
他不愿开口是吗?那好,她也不要说话,看谁撑得久。
丢下马儿,她大步走近,也不管男子正袒著胸,而自己还是个女儿家,硬是绕到他面前,掏出怀里一条熏香青巾,主动地拭著他肩头上猛兽留下的爪痕。
「你干什麽?」终於开口,语气顶不好,还抬起臂膀想将她格开。
窦来弟瞪了他一眼,直接凶回去,「你不会自己瞧啊?还问我干什麽?」
关莫语睁大眼,瞬也不瞬地盯著,连嘴巴也忘了合上,显然被她外现的怒气震慑住了,毕竟这般情况十分少见,他知道她的,就算心中著恼,一张脸还是笑得极甜,不教谁看出。
他乖乖没动,目光却细细地打量起窦来弟微鼓的双颊和紧抿的唇角,她肤色嫩白,就近瞧著,发现她鼻上竟带著淡淡的雀斑,好生可爱,让他没来由地无声叹息,极想倾身向前,极想顺遂心中所欲。
窦来弟不知男人脑中思想,以青巾小心翼翼地拂去他肩伤血污,在河中搓揉清洗後,再次擦拭馀下的伤处。
气氛有些紧绷,关莫语吞了吞口水,双目跟著半合起来,感觉一双柔腻小手在自己肩胛上游移,河水冰凉,手心温暖,交替地刺激著他的感官。
不能否认呵他喜欢这样的碰触。
忽然间,那双小手停住不动,听见她浅浅的呼吸,柔软的气息喷在他的颈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