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卫东看了郭兰一眼,将音响打开。小车内回荡起四兄弟浪漫深情的歌声,歌声与仪表盘上的点点灯光共同营造了一道奇异的风景。
车上了高速路,郭兰放弃了内心的挣扎,暗道:既然是真心喜欢侯卫东,聚在一起何必这样矫情?她脑中猛然间迸出了一句暴君的名言: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
侯卫东扭头看了一眼郭兰,道:你在想什么?
郭兰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在想什么?
侯卫东侧脸在车内仪表盘的灯光下,线条显得很是刚硬,他一字一句地道:我刚才想起了路易十五的一句话我死后,哪怕洪水将至。郭兰吃惊地看着侯卫东,半天合不上嘴。
“怎么了?这是我的实话。侯卫东知道郭兰是聪明人,聪明人一般只需要点到为止,路易十五的这句话很符合侯卫东此时的心境,郭兰应该能够理解。
“我明白这是实话。郭兰看着侯卫东的眼光热烈起来,道,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
“这是我的问题。
“我正好想到了这一句话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和你说的是同一句话的两个译法。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说话了,都有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之感。在高速路上开了一会儿,天上下起了雨,雨点在车灯照耀下如万条银丝,车内就更加温馨。
下了益杨县高速路口,侯卫东将车直接开到了沙州大学。你怎么开到学院来了,我妈还在这。
“这叫灯下黑,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侯卫东透过车窗,抬头看了看窗外,郭兰家里的客厅还开着灯,微弱的灯光射出阳台,让人感觉很是寂寥。
他上了楼,打开门,然后打开手机做手电筒,在阳台上晃了晃。郭兰提着包,急匆匆地上了楼。
进了门,两人如冬天里穿着单薄的旅人,用尽力气抱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让我看看你。拥抱一会儿,侯卫东用手托着郭兰的下巴,让她的头微微地仰起。这个动作在电影里一般是恶霸、流氓和花花公子的招牌,而且总会受到女主人公的反击。此时,郭兰微微抬起头,如一朵盛开的水莲花。
10点,激情之后,关着灯,坐在客厅里听着音乐,浪漫如同音符一样,在黑屋里旋转。
这时,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嗡嗡的低沉振动声在安静的夜晚很响亮。
侯卫东原本想关掉手机,可是作为副市长,管着许多具体的事情,彻底关掉手机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当手机第一次振动结束,侯卫东看着怪物一般的手机,心道:如果再响一次,就有重要事情,若不再响了,恐怕就无事。
正说着,手机又振动了起来。
侯卫东这才拿起手机,手机显示是杨柳的号码。
“晚上任林渡请我们吃了饭,吃完饭以后,我回办公室取材料,无意中听到些事情。杨柳说话的声音很低。
听到杨柳的口气,侯卫东意识到有重要的事情,他不动声色地道:你别急,慢慢说。
“我在上卫生间,听到有人打电话,打电话的人应该是省纪委的人。她大约没有料到这么晚了还有人,在电话里说家里有一部蓝鸟和奥迪,这很不正常,我猜和您有关。
侯卫东吃了一惊,口里道:谢谢你,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郭兰看了看他的脸色,道:有急事吗?
“恐怕有人在査我。侯卫东没有说是杨柳打的电话,只是将大意讲了讲。
“这事还有些麻烦,按你们的家庭收入,不应该有这些东西。侯卫东道:这是第三次调査我的家庭收入,真是烦人。郭兰安慰道:你别这么想,作为高级干部,这是必须接受的调查,任何事情都是有得有失,你在得到政治地位的同时,也将失去部分自由。
侯卫东将靠在肩上的郭兰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道:烦恼还真是无处不在。
郭兰回吻了侯卫东,吻完,道:如果让你在官位和财富上选一样,你做何选择?
侯卫东笑道:煤矿等产业是股份制企业,且从法律上都属于我的母亲。如果必须选择,我,大约还是会选择财富。经过了十年的奋斗,他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与初出学校时相比已经有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