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在全国范围内,采取多种形式探索搞活小企业的做法得到某种程度的肯定,改制风便吹进了岭西地区。当年的益杨县县委书记祝焱是坚定的卖光派,他几乎对益杨县属企业进行彻底改制,当时引起了不少争议。从实际操作情况来看,益杨县区域经济发展得比较良好,始终在四个县中一骑绝尘。祝焱在益杨树立了改革派形象,得到了省、市领导的赏识。
在沙州,市委书记周昌全的步子要走得慢一些,市属企业的块头比县属企业要大得多,比如同为絹紡厂,益杨絹纺厂只有几百人,而沙州絹紡厂在职职工就有五千。因此,周昌全采取逐步探索的办法,把改制称为试点改革,主要集中在四种类型:小型国有工业企业、小型国有商业企业、小型集体企业和乡镇企业。
当时,周昌全曾经在常委会谈起国企改革:改革试点是摸着石头过河,步子太大太小都不利于社会发展,我这一届首先把四小企业改制。至于市属的大型企业,就留给下一届领导,届时社会保障问题肯定比现在要好,进行改革不至于会引起社会动荡。
侯卫东此时找到了当时的会议记录,他对于周昌全的看法是赞同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周昌全当初没有解决的问题,几年之后就交到了自己手上。
看完会议记录,侯卫东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沙州国有企业已经出现了大问题,改革巳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是国有企业问题是牵及全市的大问题,是一个系统工程,特别是社会保障,仅靠一位副市长是无能为力的。
想起了朱民生和黄子堤两人,他不禁感慨:如果周书记仍然在沙州,肯定会支持我,有领导全力支持,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在处理绢纺厂上,有两个难题:一是绢纺厂本身复杂;二是市委书记朱民生和市长黄子堤,这两位一把手并没有明确的态度,这让分管副市长有些难做。
当绢纺厂厂长蒋希东走进办公室,侯卫东这才将纷乱的思路丢在了一边,道:蒋厂长,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外地,不好意思啊。
蒋希东黑脸浮现出笑容,道:没有春节前的贷款,绢纺厂工人就不能过上一个好年,为了表示感谢,今天晚上请侯市长无论如何也抽点时间接见我们。
侯卫东就把晏春平叫了进来,道:你把今天晚上的饭局取消了,改在明天,今天晚上同蒋厂长吃饭。
蒋希东道:晚上,订在沙州大酒店。"别安排在酒店,吃腻了,就在厂里伙食团,我觉得那里的味道挺不错。
“安排简单了,是对侯市长的不尊重。侯卫东不想与蒋希东啰唆,道:对我最大的尊重是让絹纺厂红红火火。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蒋希东不能坚持了,道:那晚上我到市政府来接您。
“蒋厂长与我接触的时间短,不太了解我,我这人实在,不搞花架子,到了钟点,我直接过去。
约了饭局,蒋希东这才坐得端正,将2001年厂里的总结送到了侯卫东桌前,道:侯市长,这是厂里的总结以及今年的工作要点,您先审阅。侯卫东早就让江津送来了财务报表,这两天,他只要手里无事,就将这份报表拿出来细读。他对这些经过加工的材料不感兴趣,接过材料,随手翻了翻,道:先放在我这里,等我认真看完,再提意见。
“当前絹纺厂面临的主要问题、国际国内市场的分析预测、你们的想法、给市里的建议,这四点,你能不能简单谈一谈。
等到蒋希东谈完,已是上午11点。
送走蒋希东,侯卫东在心里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蒋厂长头脑清晰、思路敏捷,对絹紡厂的情况掌握得很透。
他把晏春平叫了过来,道:那天你接到电话,说是絹纺厂党委书记项波想见我,你跟他联系一下,下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一个人来。
蒋希东回到家里,又把副厂长高小军叫到了办公室。我今天去见了侯卫东,感觉他对厂里情况挺熟悉,应该是有针对性地对厂里进行了调研。晚上本来准备请他到沙州酒店,他坚持要到我们伙食团来。‘蒋希东黑脸愈发地黑,道,他是分管领导,我们有什么动作都瞒不过他,还是尽量获取他的好感,晚上有什么招数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