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形式上成了部长,但也没有新部员加入。
社团招新时,我鼓起勇气站在招新摊位后面,面前放着文艺部的介绍海报,却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
偶尔有新生好奇地看过来,我连抬头微笑迎接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说主动介绍了。
我这个怕生的人,怎么可能做好社团招新呢……结果可想而知。
文艺部名存实亡。
和小学时不同,在班里也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主要是同桌和前后座的同学,会借借文具,聊聊作业,但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不会一起逛街,不会分享秘密。
放学后,没有社团活动(文艺部几乎等于没有),我常常一个人在作为文艺部活动场所的图书室里度过。
那里安静,熟悉,有让我安心的书香。
老实说,我觉得很寂寞。
图书室很大,很安静,只有翻书页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那是周步第一次来图书室找我时我坐的地方。
看着夕阳一点点把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染成温暖的金色,光影在书本间移动,心里却空落落的。
大家都有要去的地方,有要见的人,参加社团活动,去补习班,或者和朋友约着出去玩。
只有我,好像被留在了时间之外,守着这个即将废弃的“据点”,日复一日。
放学后,在图书室待着的时候,周步来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二,学生会好像刚开完会。
他推开图书室厚重的门,看到坐在窗边的我,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小春,你还在啊?”他自然地在我旁边的空位坐下,放下书包。他说学生会活动结束后想看看书,考虑以后放学都来图书室。
看书的话在家也能看,他完全是担心我才来的,这一点显而易见。
他大概听说了文艺部只剩我一个人,或者只是察觉到我的孤独。
他没有点破,只是用这种自然而然的方式,重新进入了我的放学时光。
那一刻,我心里涌起的感动和喜悦几乎让我眼眶发热。
一直以来我都喜欢周步,但现在变得更加更加喜欢他了。
喜欢他这份不动声色的温柔,喜欢他明明看穿了却不说破的体贴。
这份喜欢像藤蔓,经过多年的生长,已经深深缠绕在我的心脏上。
喜欢到觉得即使是佳佳或林雪做对手,也不想认输……这个念头让我自己都惊讶。
我一向缺乏竞争心,但唯独在周步这件事上,我不想轻易退让。
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至少,不想先放弃。
从那以后,我们就在图书室看书,然后一起回家。
这成了新的日常。
他有时会带学生会的文件来看,有时只是随便找本杂志翻翻。
我们并不总是说话,常常是各自安静地看书,直到图书室关门铃响起。
但仅仅是知道他就在旁边,呼吸可闻,偶尔笔尖划过纸面,或者轻轻翻动书页,就让我感到无比安心和满足。
一起离开学校,走过熟悉的街道,说着今天看到的有趣的段落,或者吐槽某门功课的难点。
文艺部只剩下一个人的寂寞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幸福。
这段时光,成了我高中生活里最明亮、最珍贵的部分。
十月,林雪当上了学生会会长,再次指名周步为学生会干事。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先是心里一紧,但随即想到,这样一来,周步的学生会工作会持续到高三,他就能继续在活动后来图书室了。
但这次和一年前不同,我反而有点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至少在明年十月之前,我们还能维持着放学后图书室相会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