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柔真让人羡慕……她可以天天吃到周步做的饭,可以和他坐在同一张餐桌旁,分享热气腾腾的饭菜,可以自然地聊起学校里的事,抱怨今天的功课,或者商量周末的安排。
那是家人之间最日常、最亲密的互动。
而我,只能在学校有限的接触后,在回家的路口和他分开,然后独自回到自己安静的家,面对空荡荡的客厅和妈妈留在冰箱里的、用保鲜膜包好的饭菜。
这种距离感,有时候让我感到无比沮丧。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两条街道,还有“家人”和“朋友”之间那道看不见却牢固的壁垒。
如果……如果我能更靠近他一点就好了。
哪怕只是偶尔能去他家做客,尝尝他做的菜,哪怕只是作为朋友被邀请,我也会开心得不得了。
但这个想法太奢侈了,我甚至不敢向他提起。
我是正月早出生的独生女。
生日在元旦后不久,妈妈说生我的时候下了那年第一场雪,所以名字里带个“春”字,寓意寒冬之后的新生。
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工薪家庭长大。
住的房子是贷款买的普通公寓,两室一厅,装修简单但整洁。
父亲在一家还算不错的大企业工作,是中层管理人员,经常加班,周末也 sometimes 要应酬。
母亲是家庭主妇,有时也会在附近超市或便利店里打打零工,补贴家用。
我想我也是在父母的爱中普通地长大的。
他们对我很好,从不苛责,物质上也没亏待过我,想要的参考书、必要的补习班费用,他们都会爽快地给。
但也因为父亲工作忙碌,母亲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和零工,加上我性格内向,不善于主动沟通,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算多。
饭桌上通常是安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电视里新闻播报的背景音。
问起学校的事,我也总是简短地回答“还好”、“没什么”。
家里总是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和窗外远处马路上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这种安静大部分时候让我感到安心,但有时候,尤其是在和周步分开后的傍晚,也会让我觉得有点……孤单。
从小就是内向怕生的性格,见到陌生人会下意识地躲到妈妈身后,在人多的地方会紧张得手心出汗。
朋友也非常少,但小学三年级中期之前,虽然少,还是有朋友的。
那时候有两个比较要好的女生,一个叫小莉,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一个叫婷婷,皮肤有点黑,但跑得特别快。
我们会一起跳皮筋,我跳得不好,她们会耐心地教我;会交换贴纸上那些亮闪闪的卡通图案,我总是不好意思先开口要,她们会主动把重复的塞给我;课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大多是她们在说,我在听,偶尔点点头或“嗯”一声。
虽然我不太主动说话,但她们会拉着我,去小卖部买零食会分我一半,跳格子时会把我算进她们那一组。
那种被接纳、被包括进去的感觉,让我觉得学校生活还不算太难熬,甚至有点淡淡的快乐。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小学三年级第二学期开始,因为父亲工作调动,全家离开了居住了几年的城市,搬家/转学了。
消息来得突然,父亲只是某天晚饭时平静地宣布,我和妈妈都愣住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跟小莉和婷婷好好道别,只是匆匆把最喜欢的几张贴纸塞给她们,红着眼睛被妈妈拉上了搬家的卡车。
一切重新开始。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口音,陌生的学校。
我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小草,被移植到完全不同的土壤里,不知所措。
新家比原来的小,窗外看不到熟悉的梧桐树。
妈妈忙着整理行李,爸爸很快就投入了新工作。
我缩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抱着从旧家带来的、有点掉毛的兔子玩偶,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小学三年级第二学期转入新的小学。
学校比原来的大,教学楼是新的,操场是塑胶的。
因为相当怕生,对于我这个转校生,一开始也有几个孩子主动过来跟我搭话,大多是出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