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很辛苦,每天下午都要在烈日或寒风中奔跑、挥拍,汗水浸湿了运动服,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但我也因此结识了一群新朋友,她们和我一样,热爱运动,性格开朗,也爱漂亮。
我因为社团(网球部)朋友的影响,开始喜欢上可爱的衣服和饰品之类,变得爱打扮。
周末不再只是和步、小春一起写作业或逛书店,也开始和网球部的女孩们一起去商业街,试穿那些挂着亮片和蕾丝的上衣,挑选时髦的发带和耳钉,研究当下流行的妆容和发型。
镜子里的我,渐渐褪去了孩童的稚气,身材开始抽条,胸部也有了起伏。
当我第一次涂着淡淡的唇彩、穿着新买的碎花连衣裙出现在步面前时,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说了句“哦,挺、挺好看的”。
那一刻,我心里像有一百只蝴蝶在扑腾翅膀。
高中考试,步和小春决定报考附近的重点高中。
那是市里最好的公立高中之一,升学率很高,但分数线也吓人。
我知道以步的成绩,只要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
小春虽然文静,但学习非常用功,成绩一直很稳定。
当他们俩在一次放学后的闲聊中,几乎同时说出那所高中的名字时,那种默契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知为什么心里又有点不舒服……好像他们之间有一个我无法进入的、只属于优等生的世界。
那个世界由习题集、模拟考和未来的大学蓝图构成,而我,一个靠着运动特长和还算可以的文科成绩勉强维持在中上游的人,似乎被排除在外了。
他们讨论着那所高中的社团、师资、往届升学情况,眼睛里有光。
那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我也宣布要去同一所高中,从初三开始拼命学习。
那几乎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网球部的训练不能停(还要靠它争取体育加分),文化课却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下来。
数学的二次函数和物理的电路图让我无数次想要撕掉课本,英语完形填空的选项看起来都长得一模一样。
我报了周末的补习班,每天放学后留在教室自习到很晚,台灯下是堆积如山的试卷和参考书。
那时候真辛苦……黑眼圈越来越重,体重却因为压力和熬夜不降反升,脸上冒出了恼人的痘痘。
妈妈看得心疼,劝我不要太勉强。
但我一想到如果考不上,就要和步、和小春去不同的学校,每天不能一起上学放学,不能课间在走廊碰面,甚至可能渐渐疏远……那种恐惧就给了我坚持下去的力量。
但努力没有白费,当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看到上面印着那所重点高中的名字时,我抱着妈妈又哭又笑。
三个人一起升入了同一所高中。
心满意足。
我觉得自己终于又和他们站在了同一个起跑线上,未来三年,我们还能在一起。
高一了,只有我分到不同的班。
打击……分班名单贴出来那天,我挤在人群里,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找到了步和小春的名字,他们并排写在(三)班的名单里。
我又急切地找自己的名字,终于在(七)班的名单末尾看到了“赵佳佳”三个字。
那一瞬间,好像有人在我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三个分开了?
明明我们中考分数差不多啊!
难道是因为班级人数限制?
还是随机分配?
我站在原地,看着步和小春在(三)班那边碰头,互相说着什么,步还拍了拍小春的肩膀,好像在安慰她(她似乎也有点紧张)。
他们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和谐。
而我,像个被遗弃在孤岛上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