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就好。
按自己的步调来就好。
现在只想和闺蜜痛快地打网球——本是这样想的。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有点刺痛,但很真实。
球拍击打网球的声音,鞋底摩擦地面的吱嘎声,同伴们的呼喊声,这一切构成她熟悉且安心的世界。
她以为这个世界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也许到那时,她会自然而然地“开窍”,会遇到一个合适的人,会发生顺理成章的恋爱。
一切都应该是慢慢来的,水到渠成的。
一如往常结束训练后,汗水几乎浸透了运动服。
她和几个队友说笑着走进更衣室,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女孩子特有的喧闹。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通红、头发湿漉漉贴在额角的自己。
换上干净的校服——白衬衫、深蓝色百褶裙、及膝的白色长袜。
把网球拍和运动包装进储物柜,锁好。
一切如常。
正要和闺蜜小薇一起放学时,小薇正叽叽喳喳说着周末新上映的电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
不知为啥。
一股毫无来由的、强烈的冲动猛地攫住了她。
不明白原因,却感到必须去社团楼三楼那间空教室。
那间教室她知道,在走廊最尽头,因为窗户朝北常年阴冷,加上据说以前有过不好的传闻,平时几乎没人去,门上也积着灰。
但此刻,那个地点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她,不去不行。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低语,不是真正的语音,而是一种强烈的意念指向:去那里,现在就去,必须去。
“我好像有东西忘在教室了,你先回去吧。”
她听到自己对小薇这样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小薇愣了一下:“啊?什么东西?我陪你去找吧?”
“不用不用!”她连忙摇头,语气甚至有些急促,“是……是之前借的一本参考书,可能落在那里了。我自己去就行,很快的。你先走吧,明天见!”
对闺蜜撒了谎。
看着小薇有些疑惑但还是挥手道别的背影,晓音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愧疚。
小薇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几乎无话不谈,但现在她却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点,对最好的朋友说谎。
心脏揪紧了。
但若说出实话,就去不成那间空教室了——这更让我难受。
那种“必须去”的冲动强烈到近乎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烧,在血管里窜。
如果小薇坚持要跟来,如果被任何人打扰,如果去不成……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为啥?
为啥去不成空教室会更难受?
搞不懂……但非去不可……仿佛那个空教室里藏着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东西,不去就会发生无法挽回的坏事。
她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社团楼的方向。
与平日一同放学的闺蜜分开后,脚步毫无犹豫地走向空教室。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鞋跟敲击着空旷走廊的地砖,发出清晰而孤独的回响。
越靠近那间教室,心跳就越快,手心开始冒汗。
她甚至没有去想“我到底忘了什么东西”,那个借口本身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去”这个动作本身。
走廊两侧的其他教室门都紧闭着,有些玻璃窗后还留着值日生打扫后摆放整齐的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