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死死地盯着卫青,而卫青也微微侧头,用那种像是在审视潜在威胁一样的冰冷目光,淡淡地回视了她一眼。
就这么一眼,我的好妹妹——那个在医馆里能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却胆子极大的机灵狐狸,竟然彻底噤声了。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俏皮地打招呼,也没有继续调侃我,而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不安地交叠在身前,原本张开的嘴巴慢慢合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谨慎。
我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清宁在别人面前如此乖巧。
这场面实在太滑稽了。
我的姐姐是迷糊的,我的妹妹是精明的。
而现在,这个精明的妹妹终于意识到,我身后站着的不是什么温柔的公子哥,而是一个真正从血海中走出来的、冷酷到骨子里的顶尖杀手。
卫青看着清宁的反应,眼神中没有任何波动,随即像没看到她一样,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我。
“装修快完了。”他简洁地交代了一句。
清宁在旁边偷偷地观察着这一切,虽然她不再出声调侃,但我能感觉到她那颗不安分的大脑正在疯狂运转。
她看向我的眼神变了——不再仅仅是揶揄,而是一种带着震惊的、重新审视的目光。
她大概在想:我姐到底是怎么把这种层级的人给“拿捏”住的?
我想起卫青刚才对我的态度,虽然依然冷淡,但确实没有对清宁那样冷若冰霜。
我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成就感。
我挺起胸脯,故意在清宁面前大声对卫青说:“卫青,记得告诉将军,如果床的颜色不对,我可是会让他回来重新挑的!”
卫青的眉毛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随后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清宁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抽气声,随即像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往后退,直到完全隐没在走廊的阴影里,再也不敢出声。
我对着卫青嘿嘿一笑,突然觉得,被这个冷酷的护卫“护航”着地盘,感觉还挺不错的。
我原本还沉浸在“赢了妹妹”的快感中,但当我看着清宁那副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局促的样子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莫名合理的念头。
我愣住了,目光在卫青冷峻的侧脸和清宁悄悄后退的背影之间来回切换。
清宁是什么样的人?
她是这个医馆里最活泼、最敢说、也最精明的姑娘。
平时不管是对那些路过的客商,还是对那些自以为是的小地主,她都能用三两句话把对方绕得晕头转向。
她从来不害怕权势,甚至有些天生地反骨。
但刚才,她居然在卫青面前完全噤声了。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因为恐惧的人通常会选择快速逃离,而清宁虽然在退后,但她的眼神在躲避的同时,还偷偷地、频繁地往卫青身上瞟。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
那是同一种眼神!
是我每次在偷偷看萧云策的时候,心底深处会产生的那种复杂情绪:有一分敬畏,三分好奇,以及一份藏在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猛地一跳。
难道⋯⋯清宁喜欢卫青?
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中扎根,之前的所有细节瞬间都对上了。
她之所以如此频繁地调侃我与将军的关系,除了爱看我窘迫,是不是也因为她想通过我,来侧面了解更多关于将军身边人的资讯?
她对将军的“好奇”,或许仅仅是一个掩护,而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那个像影子一样冷漠、可靠且强大的护卫?
我想像着那个画面:一个像小狐狸一样机灵狡黠的姑娘,追着一个像冰山一样沉默寡言的杀手。
一个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试图引起注意,一个在后面面无表情地想着怎么让她闭嘴。
天啊,这简直比我与萧云策的组合还要具有冲击力!
我感觉自己突然掌握了一个巨大的秘密,一种禁忌的掌控感让我忍不住想立刻冲过去揭穿她。
我趁着卫青转身交接工作的空档,悄悄地、像个特务一样挪到清宁身边。
她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将她堵在走廊的墙角,眼神犀利地盯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