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要把它重新装修一遍。”卫青面不改色地接话,仿佛在说一件极其理所当然的事情,“将军认为,既然你救了他的命,且他曾在那里暂住,就不能让你继续住在这样破旧的地方。”
我的脸瞬间涨红,这次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荒谬感。
这意味着,萧云策在离开后,竟然一直在惦记着我的房间?
而且他是以一种“将军式”的作风,直接派遣部下带着整个装修队,来强行提升我的生活质量?
这哪里是感激,这简直是把我的房间当成了他的领地在经营!
“不用!真的不用!我对现在的房间很满意!”我急忙摆手,试图阻止那些工人进房。
然而,卫青根本没打算给我反对的机会。他微微侧身,对工人下达了一个简短的指令:“进去,按图纸装修。”
工人们礼貌地对我鞠了一躬,随即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迅速地涌进了我的后院。
我呆立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被抢走领地的领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小天地被这群人占领。
“他⋯⋯他真的就这么决定了?”我有些气结地看向卫青。
卫青冷冷地回视我,眼神中闪过一抹极其微小的、像是嘲讽又像是认同的情绪。
“将军的决定,向来不容质询。”
我想起萧云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他在处理感情问题时,竟然也用同样的逻辑——直接占领,然后强势改造。
我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正想对卫青发脾气,突然发现他手中拿着一封信。
“这个给你。”卫青将信递给我,动作干脆利落。
我急忙接过信封,手指在触碰到纸张的一瞬间,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我迅速地拆开信,信纸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却在结尾处微微收敛,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床换了,希望这次你能睡得更安稳。』
我看着这行字,原本想发火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没顶而来的甜腻感。
他竟然记得我的床不舒服?或者说,他在意我睡得好不好?
我低头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后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那些工人正在拆除我那张旧木床,准备换上他选的红木床。
我想象着他坐在将军府的书房里,认真地研究我的房间尺寸,挑选木材种类,甚至可能在图纸上指点窗櫺的样式⋯⋯这个画面让我觉得,这个男人冷酷的外壳下,竟然藏着一种如此笨拙而霸道的温情。
“喂,卫青!”我突然大声喊道。
卫青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告诉他⋯⋯虽然我很不满他的强势,但,但这张床,我会收下的!”
卫青看着我红着脸、明明在生气却笑得像朵花一样的模样,罕见地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他早就知道了。”
我愣在原地,突然意识到,在这个将军面前,我所有的迷糊和小脾气,大概在他眼里,都成了一种可爱的风景。
就在我对着卫青大喊大叫、脸红心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带着调侃意味的轻快脚步声。
是清宁。
她大概是听到了后院的嘈杂声,正打算跑过来大肆嘲笑我这次又把“大将军”给招来了。
我看着她那副准备好要把我拿来开玩笑的表情,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心里还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反击她。
“哎呀,我的好姐姐,这回又是什么惊喜?我看着这阵仗,该不会是将军要把整个军营搬到我们医馆来陪你⋯⋯”
清宁的话还没说完,目光便在转身之际撞上了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卫青。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突然抽空了。
清宁原本灵动且充满戏谑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凝固了。她原本轻快的步伐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我想起卫青在外人的眼里是什么样的人。
他不仅是萧云策的贴身护卫,更是将军身边最锋利的“刀”。
在京城的人眼中,卫青等于萧云策的延伸,他的冷漠、他的杀气,以及他那种能瞬间洞察一切的锐利眼神,足以让任何一个不小心触犯的人感到背脊发凉。
虽然卫青对我这个“救命恩人”展现出了某种程度的耐受力,但对外人,他依然是那个令人胆寒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