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也跟着玩了两把,手气不怎么样,连喝三杯,脸不红心不跳的,还冲李婉咧着嘴笑。
李婉坐在林言旁边,看着他们闹,偶尔应两声,没怎么参与。
她这些年很少碰这种场合,坐在一群年轻人中间,听他们咋咋呼呼地起哄,反倒觉得新鲜。
她端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看着骰盅在小赵手里摇得哗啦响。
可几轮骰子玩下来,李婉慢慢看出了门道。
她赢的时候,小赵就说:“姐赢了啊,那指定一个,让林言喝!”林言二话不说,端起杯子就干,干完还冲她笑,那副模样跟领了奖似的。
李婉输的时候,那骰子像是长了眼睛,十次有八次输在林言下家。
她端起杯子喝酒,林言就在旁边拦:“姐我替你喝!”小赵就起哄:“那可不行,人家姐自己来!”李婉笑着摆手,说自己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她放下杯子,指腹抹了抹嘴角,就看见林言那眼神,又是心疼又是着急,活脱脱一副护食的样子。
李婉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玩游戏,这是变着法儿往她跟林言中间塞呢。
输了要她喝,赢了要林言喝,横竖都要让两个人有来有往。
小赵那骰子摇得跟唱戏似的,明摆着是被人交代过的。
李婉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苏晚坐在那头,端着酒杯,笑得意味深长。
李婉心里冷笑了一声。这群小年轻,把她当什么了。她李婉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饭都多,这点子把戏,她一眼就看穿了。
撮合她和林言。
李婉端着杯子,指腹摩挲着杯沿,望着杯里金黄的酒液,心里那点好笑,慢慢地变了味。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安的什么心。
他们不知道她是谁,只当她是蕾米,是林言看上的漂亮女人,所以想尽了办法,要把两个人凑成一对。
可他们不知道,她是他妈。
李婉垂下眼,把那口酒咽下去。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温的,她放下杯子,忽然起了个念头。
既然他们要撮合,那她就陪他们玩玩。
看他们能演到哪一步,也看看她那个傻儿子,到底能唱出什么戏来。
反正她顶着一张蕾米的脸,坐在这儿,谁也认不出她。
她倒要看看,这帮小年轻能把这场戏唱成什么样。
李婉弯起嘴角,端起杯子,冲小赵举了举:“再来。”
小赵眼睛一亮:“姐海量!”
游戏继续。
李婉这回不再端着,输了就喝,赢了就指定林言,偶尔还反过来逗他两句。
林言被她逗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挠着头笑,又乐颠颠地端起杯子替她挡酒。
“姐,你少喝点。”林言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看你今天喝了不少了。”
“怎么,怕我醉了?”李婉侧过头看他,眼尾挑起来,“我酒量可比你好。”
林言被她这一眼看得耳根发红,又挠了挠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我陪你喝。”
李婉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得意,跟泡了蜜似的。这傻小子,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被她一逗就脸红,又忍不住往上凑。
酒过三巡,卡座里的气氛越来越热。
小赵喝得最多,说话已经开始大舌头,搂着林言的肩膀,含含糊糊地说:“兄弟,姐这杯你得喝,这可是,可是缘分酒。”
林言笑着拍开他的手:“去去去,什么缘分酒,我跟姐就是,就是朋友。”
“朋友?”小赵嘿嘿笑,“那你脸红什么?”
林言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赶紧端起杯子灌了一口酒,掩饰着咳嗽起来。李婉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窘样,没忍住,弯起嘴角。
“行了行了,”李婉开口,声音带着笑,“别欺负他了,要喝我陪你们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