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才猛地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顾云舒”。
就在她的注视下，属于“顾云舒”的眉眼开始变化，身高开始抽长，最终定格成一张美丽得极具冲击力却凛然气息的面容，令人望之生寒。
宋韵的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放大。
“怎么很惊讶吗，宋夫人？”
“你以为你的养女，真的能平安回来吗?别再自欺欺人了。”
瘫软在地的顾云逸艰难地转动眼珠，混乱的思维无法理解眼前的剧变，更无法理解母亲此刻异常的反应。
就在戚柠以为宋韵也要和顾云逸一样为自己辩解的时候。
宋韵却出乎意料地，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她……雅音……现在……过得好不好？”
瘫在地上的顾云逸听得一头雾水，混沌的脑子里勉强转动。
雅音？
顾雅音不是好端端地在家吗？母亲为何这样问？
难道……
难道连那个“顾雅音”，也是假的？！
合着这段时间，家里上演的这出“真假千金”大戏，主角竟没一个是原装的？！
戚柠闻言，目光在宋韵那张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比留在你身边好。”
她给出了一个十分简短的回答，随即不再多言，径直踏出房门。
门在她身后轻轻掩上，隔绝了内里的狼狈与疮痍。
宋韵僵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半晌，她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肩膀颓然塌下。
“好……那就好……”她喃喃低语。
她比谁都清楚顾家是个什么样的泥潭。
清楚枕边人，为了力量可以多么不择手段。
这栋华丽宅邸里的每一个人，享受的每一分舒适与荣耀，都浸透着不可告人的罪孽。
她想，他们死后，大概都会坠入地狱吧。
但是雅音不一样。
那个孩子，被接回来时怯生生的，眼神干净赤忱。
她不够耀眼，不够强大，甚至有些笨拙地试图融入这个冰冷陌生的“家”。
那么懂事那么乖巧的一个孩子，不应该染上顾家肮脏的血。
就这样吧。让她离开，远远地离开，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唯一的亏欠，就是对云舒了。
她亲手带大的孩子，却在她受到伤害时，选择视而不见。
她很自私。
她活该为自己的选择受到惩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