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每天午休，元素楼外的紫荆树下，都会出现诡异一幕：火系、水系、土系、金系的学生排排坐，人手一本风系小册子，嘴里念念有词：
“借风压、造模具、……”
风系那10个原本垫底的同学，被其他系追着喊“师兄”“师姐”，走路都带风。
而戚柠本人，正被风系导师逮住，一脸生无可恋：“好苗子，风系的课你还上不上？”
戚柠挠挠头：“上啊，不过……风系的异能术我现在会的最多，我再去水系听会儿课。”
戚柠抱歉的看着风系导师，然后在风系导师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瞬移消失。
上周中考成绩下来以后，戚柠的理论成绩也是满分。
对于这些觉醒天赋等级高的学生而言，学习都不是难事，考个高分轻轻松松，但是想要考满分，确实是很难了。
因为每年的最后一道大题，出题组会刻意出那种很偏很难的知识点，而且并不在课本上。
而且今年中考理论满分的整个豫南地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于是戚柠再一次成为了各科老师眼中的香饽饽。
她在元素楼已经整整浸泡了七日。楼外，晨雾与暮霭交替，楼内，风元素像一条被驯服的青蛇，缠绕在她腕间，温顺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狡黠。
最初，她只是试探性地伸出指尖，让风在掌心里打个旋；如今，她已经能让风贴着皮肤滑过，像第二层会呼吸的纱衣，替她搬运、拆解、甚至“伪装”其他元素的形态。
——但仅仅是伪装。
她摊开手掌，风便托起一缕淡蓝色的水汽，在半空凝成一枚圆润的水珠。旁人若远远望去，会以为她已掌握了水系的【融水】之术：那水珠能渗入木缝，能让干涸的河床重新泛起潮湿的暗色，甚至能在她指尖轻轻跳动，发出类似溪流撞击石卵的清脆声响。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水珠的内核仍是风——风在替水完成“流动”的假象，风在替水完成“渗透”的伪装。一旦她收回意志，风便撕下温柔的假面，水珠会瞬间溃散成毫无重量的碎光，连最细微的湿润都不会留下。
她忽然明白，风能借给她的，只是“像”与“不像”之间的缝隙，而真正【融水】还是需要她掌握水元素。
于是，当第一缕晨光再次爬上窗棂时，她解开了缠绕在腕间的风。青蛇般的元素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舍不得离开她温热的皮肤。
风在她指间最后盘旋了一圈，像一声叹息，然后消散在晨雾里。
不再使用风元素的力量，戚柠闭上眼，让呼吸慢下来，像把一根根倒竖的羽翎重新抚平。她第一次如此刻意地屏蔽风——那些平日呼啸着与她打招呼、缠绕她指尖的透明精灵。
风在她的意识里曾是一曲永不止息的弦乐，如今却被她亲手按下休止符，空气骤然安静得近乎陌生。
她把所有注意力转向空气中的潮湿与温润。那感觉起初像一缕极轻的雾气，悄悄爬上她的睫毛，又沿着面颊滑入领口。
接着，雾气凝成细小的水珠，贴住皮肤，带来微凉的吻；随后凉意被体温蒸暖，变成一条无声的暖流，循着血脉深入胸口。戚柠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潮汐拍岸。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虚握，仿佛握住一把看不见的水丝。水元素并不似风那般活泼地绕指而舞，它们更像沉静的鱼群，在深海缓缓摆尾，带着珍珠般的光泽，滑过她的掌心。每一次细微的流动，都拖曳出柔软的波纹，像被月光照亮的绢带。
她甚至能分辨出远近不同的湿度：墙角处，水汽因阴影而微冷，像未经温过的玉；
渐渐地，她不再用“皮肤”去感觉，而是用“存在”去触碰。水元素像一片无声的湖，自她脚底升起，漫过脚踝，漫过膝弯，漫至腰际。
她仿佛站在透明的镜面上，镜面之下是另一重世界——声音被吞没，光线被折射，时间被拉长。
她听见极远的地方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声纹一圈圈扩散，像有人在暗处拨动古老的琴弦。那声音里带着潮汐的咸涩、山泉的甘甜、雪融的凛冽，以及雨落在青瓦上的微腥，所有关于水的记忆，层层叠叠，在她胸腔里汇成一首无声的合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