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对于成**人的情爱和**的饥渴感,强大于男人在当前这个时代的一切方面的饥渴感的总和。与那些在热恋中如胶似漆的少男少女青年男女间的情爱和**风景相比,其迷幻程度往往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这个时代对于它的许许多多恐**慌又心瘁力竭的男人,已再没有任何慰安的能力、手段、策略和计谋了。因为太年轻的女人恣肆于玩乐沉湎于享受,并早已学习和实践着专攻心计地从社会中攫取了。女人对男人的最最古老的悲悯天性,早已在她们内心里死灭了。而且不可能从她们下一代的女人身上复活。女人从传统的被爱怜的角色,一步跨越了反过来爱怜男人的角色转换阶段,直接变成了一批又一批仅仅利用男人或仅仅需要男人的女人。这世界上已仅仅剩下了一丁点儿对男人的悲悯,在少而又少的一些成熟的女人的内心里残存着,在她们中更其少的好看又温浪的女人的内心里残存着,在他们觉得自己最最需要爱怜和悲悯的这个时代。
对于他们,这是它最后一次撒向世间的一小把幸运。这幸运一大半随风飘荡,不知落在了人间什么地方。由于没有直接落在男人和女人的“缘”中,而失去了幸运的意义。
今天,尤其今天,男人不可能得到比女人的爱怜和悲悯更可贵也更幸运的东西了。
金钱将会更加奴役他们。赚取的过程是它对他们驱使奴役的过程。挥霍的过程其实也是,挥霍连他们正常消费的那点儿愉快和乐趣都剥夺了。功名也将更加奴役他们。一切贪婪都将更加奴役他们。壮阳药的红红火火的研制、开发、推销和生产,证明**的男人越来越多了。归根结底,**源于贪婪。贪婪源于对时代的惊悸和**……如果一个男人幸运地获得到了一个女人对他的爱怜和悲悯,不管他是不是一个相信上帝的男人,他都会从内心里说出——上帝呵,一万分地感激,我当时就是在内心里那么说的。爱的过程好比男人和女人共同升起一炉火。在它燃烧得最熊最旺之际,他们跃入其中将自己充作干柴。当炉火渐熄,他们发现自己并没变成一截黑炭。恰恰相反,他们彼此觉得双方是更可爱了。一个**的男人和一个**的女人相拥相抱,亲昵依偎的情形,其实是和一对儿双胞胎婴孩那么在一起的情形同样美好的。他们内心里都会觉得仿佛又刚刚出生了一次似的。都会觉得他们真是一对儿双胞胎婴孩儿似的。连他们的灵魂,在那一时刻也仿佛净化过了似的。爱的过程中,等于灵魂洗了一次澡。刚刚从爱河中洗浴而出的男人和女人,那会儿对这个世界也是充满了深深的感激和浓浓的爱意的。她看看手表,柔声说:“一个小时后我要到医院去,现在我想睡会儿。在我身边。
别动。陪我,行吗?”
我说:“行。”
于是我安安静静地侧躺在她身旁,尽量不动。瞧着她,欣赏着她。我以为,只有在这样的时候,男人对女人的欣赏,才有点儿可信。我想吸烟,但拿起又放下了。怕呛着她,一个小时后我叫醒了她。她穿好衣服,偎在我胸前,低声说:“如果我并不是从心里真的孝敬老人家,我们即使是在我‘自己的家’里,老人家也还是可怜的,对不?”我说:“对。”“而即使我们在这里,实际上也并不等于对老人家是伤害。如果你总难免觉得。罪过,我对老人家的孝敬替我俩全部抵偿了……对不?”“对。”“你沉思什么?”
“我……在想你呢?”
她凝视了我片刻,抓起我一只手,仅仅抓着指尖,使我手心朝上,默默从裙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我手心。并曲合了我的手指。
于是我攥着它了。
“我自己那个家的。”
我说:“我更愿和你在你那个家。”
一星期后,老人家出院了。
老人家出院前,我去探视过老人家一次,老人家出院那天,是我和她共同去接的。
老人家出院后,我和她,还有小芹姑娘,在她那个似家非家的富有之家里,为老人家摆了家宴,表示庆贺和祝福。那一天她放上“卡拉”磁带,唱了几支歌。我也唱了几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