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她瞧瞧我,又望老人家背影一眼,对我命令似的说:“你别走,你得等我送你……”她急忙尾随着老人家走到那间屋子里去了。
“妈,您身子别朝那边侧躺着。朝那边侧躺着不好,压迫心脏。妈,您抬一下头,枕头太低,早晨起来头会晕的,我给您垫高点儿……”“妈,我替您送去了啊!您先安安静静地睡吧。我不送多远,一会儿就回来。今晚我在这边家陪您过夜……”我听到“嫂子”对老人家柔声细语地说着这些话……我没始终在原处等她。
我像一只猫似的,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子卿家,于黑暗中站在门外,一边吸烟一边等她。
一会儿,她出来了。
“你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她轻声问。站在我对面,靠得离我很近。
于黑暗中,我不禁苦笑了一下。她说“家里”,倒好像门后对于我而言不是别人家,是我自己的家,是我和她共同拥有的家似的。
我想她是不能看到我脸上的苦笑的。
我说:“我不愿污染别人家里的空气。”
“你怎么不开灯?”
“我没摸到开关。”
“不在这边墙上,在那边墙上。”
我便跨向那边的墙,伸出一只手去摸开关。
“算了。”她说:“有我引着你,摔不着你就是……”她软软地偎到我身上,同时在我脸上迅速吻了一下。接着,她的一只手顺着我的手臂,摸到了我的一只手,握着,一阶一阶地引导我下楼。
我问:“安顿大娘睡下了?”
她“嗯”了一声。
“大娘好像……不怎么太高兴了似的……”“你好像……也不怎么太高兴了似的……”“你呢?你今天,就是现在,高兴吗?”
“我觉得你不太高兴了似的,我也就高兴不起来了。”
“我觉得大娘不大高兴了似的,我也就高兴不起来了。”
她在楼梯上站住了……
她又在我脸上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