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认为她对老人家所表现出的种种孝梯之情是伪装的虚假的。我觉得她的孝梯之情是真实的、虔诚的。一个将婆婆当母亲一样敬爱着的女人,大概也就能做到她那样了吧?唯其如此,我才决心趁早离开这个别人的家。我从没作过“第三者”,也从没有过“第三者”们的心理体验。那一时刻我暗自思忖,其实一切“第三者”在某种程序上都是可怜的。起码是可怜过。因为不论你是一个男人或一个女人,你在情爱方面介入到别人的家庭里的时候,只要你还稍有一点点普通的道德意识,你就没法儿丝毫也不谴责自己。我并不因子卿而感到多么的良心不安。最初是感到的,但那一时刻已经不再感到了。子卿他已变成一个“大款”了。已经变成“华哥”了。他从我们的社会中占有着的已经够多了。起码,和我们大多数中国人相比,已经占有得相当不少了。在他靠金钱占有过的形形色色的女人中,肯定也有是别的男人的妻子的。他像我一样觉得自己卑鄙过吗?觉得自己可耻过吗?良心惴惴不安过吗?深深地自责过吗?我确信他是没有感到过自己卑鄙没有感到过自己可耻没有良心不安过也没有自责过的。他的老母亲对我讲他用三万元了结了他和一个痴心爱上他的少女之间游戏般情缘的事,就证明了我对他的判断。
我不觉得我是在“偷”他的妻子。只不过,他厌弃的,而我不幸一见之下就不能自拔地迷恋上了。好比一个专拾贵族们的“垃圾”的人,我从他的“垃圾箱”里发现了我所稀罕的“东西”,而这“东西”恰恰是他的妻子罢了。但是“嫂子”她对子卿母亲的那种生活中难能可贵的婆媳之情着实地感动了我。我依然觉得自己是一个“第三者”似的,觉得自己分明的已“插足”于她们婆媳之间了。我良心的惴惴不安,我对自己的深深的自责,乃因老人家所产生啊!又分明的,“嫂子”她对于老人家来说,似乎是比对子卿更需要也更能获得到情感慰藉的一个人。不管老人家内心里觉察到了还是被我并不巧妙的巧言欺骗过去了,事实上我都是等于在“偷”她老人家的儿媳妇啊!我无法想象她一旦知晓了我的行径,内心里会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儿,而老人家之对于我,乃是像我的第二位母亲一样的啊!蚁胧堑模矣Ω美肟忧涞募伊恕N蚁胛医窈笤僖膊灰戳恕R幌氲秸饫镂液苌烁小N沂钦娴奈蘅赡魏蔚孛粤瞪狭苏飧龊每吹模倚胱鸪莆吧┳印钡呐肆税。?
她们听了我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将目光都望向了我。
我又说:“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大娘,嫂子,以后我再来看你们。大娘,我保证以后我再来陪您过一个生日。”
老人家说:“那,你就走吧,时候是不早了碍…”我没料到老人家半句挽留我的话都不说。我觉得老人家对我的态度变得淡淡的了。
我作贼心虚地又认为,其实老人家并没轻信我的巧言,并不怀疑她自己的眼睛。她内心里已经开始像对待一个不堪信任的小人一样对待我了吧?
我一时感到极窘。马上就走不是,拖延着不走也不是。
“嫂子”说:“你急什么,才九点多,再坐会儿吧?”
她望着我的目光之中又流露出了些许歉意。仿佛她也**到了老人家对我的态度的变化。仿佛她认为我是她的一个被动的受牵联者。仿佛,她因此而对我感到很内疚似的。
“妈,我替您送送他吧?……”
她这么问老人家。完全是一种商量的口吻。好像老人家若摇头,她则有心送我也不送了似的。
老人家没回答她话,却望着我问:“你要她送送你吗?”
我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发烧。
我讷讷地说:“不不,您千万别让‘嫂子’送我了……”“嫂子”瞪了我一眼,说:“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妈说呢?妈,我还是代您送送吧?
人家大老远专为了陪您过生日来的,而且二十多年没见了,以后三年两载才能再见上一面,不送送咱们像话啊?”
老人家沉吟片刻,低声说:“那,你替妈去送送也对……”口吻依然淡淡的。说完,扶着墙,径自往她睡过的屋里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