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恳切地说:“大师,您要真想渡我,您就直言。我这人欠少灵性,您不直言,我是不大容易顿悟的。倘若您把我点示透了,天涯海角,我跟您走就是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
我对气功、特异功能、天外有天、地球人外有宇宙人、生命轮回、投胎转世、因果报应、劫劫往复等等之说,近年来,由不信而信而很信了……再也没有什么繁衍于政治的信仰能成为我的信仰了。
我又是个没有信仰不大行的人。没有信仰我总感到缺少人活着挺主要的什么,活的不大对劲儿似的。
而且我也不能像子卿,不,像翟子卿那么样,干脆便将金钱索性当作信仰。我丝毫也不怀疑金钱的魔力。甚至并不耻于公开承认,那乃是十分之巨大十分之伟大的魔力。
但作为信仰,总觉得未免太使人辛劳了。还不如较普通的信仰,比如吃斋念佛来的容易……他又笑了笑。
他用高深莫测的口吻说:“你若认为我打算渡你嘛,我也并不否认这一点。我是打算渡你。而且我也能渡你。一个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如何,是否通天,是否情愿了。”
他不再对我“您您”相称,而改口称“你”了,使我觉得,他分明是在暗示我,要求我从心理上低阶位交谈。
我说:“还请多多指教,我洗耳恭听。”
“真心实意?”
“真心实意。”
“那么,你认识北京的一些高级官员不?”
“认识嘛,倒是认识几位的。不过,我乃一介书生,与他们都没什么亲密关系……”“你能不能帮着动员国家,买那边点儿东西?”
我开始听出他这个人有点儿来路不正了。
“哪边啊?”
我不动声色,明知故问。
“江那边嘛!”
“什么东西?”
“米格。”
“米格?米格是什么?”
“战斗机嘛!米格39。前苏的军事航空实力,那至今也是举世公认的!”
“39?不可能吧?29吧?……”“这你知道的情况就太落后于时代了!米格29那是哪个年代的水平?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人家已经发展到39啦!”‘
“还有什么?”
“导弹。”
“导……弹?……”
我的嘴不由得张大了,并且一时竟合不拢。
“还有呐!”
“还……还……”
“还有核潜艇。”
“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开玩笑?开什么玩笑?看……”
他从西服内衣兜取出了一个大信封,从信封里抽出了一页纸,展开给我看……“俄罗斯一位海军副总司令亲笔签名的准卖许可证!看这大公章!我能搞到手,你也就应该相信我不是个等闲之辈了。这几样东西,只能倒给国家是不是?所以也只能在国家身上动脑筋啊!”
他一边说,一边十分宝贵地将那“批件”放进信封,揣入西服内兜。仿佛怕我抢他的。其实我只扫了一眼,并未看出那上边的签名和公章。何况是俄文,我再怎么看,也还是看不懂,辨不出个真伪的。
一个“倒”字,暴露出了他用装模作样的斯文和正人君子相一直夹紧着的大尾巴。
“倒”批文的事,我是早就听说过的。但亲身面对一种小品般的事实,却还是头一回。
而且是他妈的军火!
我暗想——你小子说的一点儿不错,是只能倒给国家。是只能在国家身上动脑筋。
不是代表国家的人,谁要得起呀。就算是侥幸碰上了个有收藏军火的爱好的亿万富翁,买下了又往哪儿放呢?
“北京有个牟老板牟其中,听说过没有?”
我说不但听说过,还认识,对我还挺好,还挺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