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完全黑了。我靠在阳台一角,可以透过窗子望到子卿房间里去。他——当然也是他们的房间里开着灯,并且敞着一扇窗子。并且未拉上窗帘。大半个房间里的情形在我的视线所能及的范围以内……子卿仰躺在一张*上,而小嫘坐在另一张*上脱丝袜。她将两条腿上的丝袜脱下来后,甩在他身上。他就抻着丝袜玩儿。抻得很长很长……她扑向他,要抢夺……而他将一条丝袜绕在了她脖子……他说:“我勒死你……”她便乖乖伏在他身上,闭了双眼,呢哝地说:“勒死我吧,只要我‘华哥’高兴……”他说:“逗你小女孩儿玩儿呢,我哪儿舍得呀!”
她睁开双眼,亲了他一下,愤愤地说:“我不高兴他住在我们旁边嘛!”
“他怎么了?**你了?”
“那倒没有!”“我想他也不会的嘛!”
“可他好像挺瞧不起我的!”
“那就让他瞧不起嘛!别谈他。这会儿不是谈他的时候……”“可他还笑话我胖!”……她离开他,站在*边,非常迅速地一下就脱光了衣物,**裸地将自己的身体展视给他看……“我胖吗?要是真胖,那也是为你胖的!人家为你,连胖瘦都不在乎了,可你还总训斥人家……”他望着她,以一种评判的口吻说;“具体针对你这样的女孩儿而言,像现在这样,也就是比先前略胖一点点,是最佳体态。也是最招人喜欢的了!”
他一跃而起,抱住她,而她顺势就倒在了两张*之间。最初她的一只手还搭在*上,随即那只手也滑下去了……我趁机赶紧回到我的房间。刚才我靠着阳台一角时,一动也不敢动。唯恐一动,被他或她无意间从那扇敞开的窗上瞥见我的影子……我不禁佩服子卿的周密。他选住在这一幢对面没有楼房的宾馆,而且选住在最高一层,想必不是没经过思考的吧?……我不禁地又想——男人真是不同得千差万别的动物。不同得匪夷所思……他为什么要寻找类乎**一个女孩子的体验呢?那真的会给他带来特殊的快感吗?
抑或只不过是他那套用思想去爱女人的逻辑中派生出来的一种意识要求?
于是我想到了她——那个我该称“嫂子”的女人……女人也是不同得多么千差万别啊?她为什么偏偏希望用她所主张的活法去影响他呢?
天晓得她究竟主张一种什么活法!我和她根本没交谈过这一点。如果她的头脑里也装进小嫘的那些思想,或者更准确地说,也像小嫘一样全盘接受子卿的教诲,那么她不是就会觉得很幸福了吗?而在我的隔壁房间,也就不会上演一场假作真来真亦假的色情小品了吧?即使同样上演,作子卿配角的,也不一定是小爆而很可能就是她自己了吧?……忽然有人敲我房间的门。
我开了门,见是一位陌生的小伙子。三十多岁。衣着体面,一副很干练的样子。
“您找谁?”
我以为他敲错了门。
“北京来的?”
“对。”
“作家?”
“对。”
“姓梁?……”
“不错……”
“那么我没敲错门……”
“可我不认识您……”
“我们这不就认识了吗?能允许我进入房间谈吗?……”我只好请他进入房间,心中充满疑惑。
他坐下后,双手挺恭敬地呈送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的是——××公司总经理助理。
我说:“在我的记忆里,我好像与贵公司从无什么来往。”
他一笑,不慌不忙地说:“是这样。不过,我们总经理早已仰慕您的大名,想请您写一篇关于他的报告文学。字数不一定多。三四千字就行。能在省一级的什么报上发一下就行……”“对不起,”我打断了他的话:“可我,见都没见过你们总经理,对他,对贵公司都一无所知,怎么写呢?”
他将拷克箱担在双膝上,按启一道缝,取出一份打印材料,恭敬地又用双手呈送给我……“您这样的大手笔,几千字,只要看看这份材料,还不是一个晚上一挥而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