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雪亮的光柱刺入观测站内部,如同利刃劈开凝固的黑暗。光线所及之处,首先显露出的并非想象中的房间或走廊,而是一个向下倾斜的、被混凝土和扭曲钢筋半掩埋的巨大垂直管道入口。管道直径超过三米,内壁覆盖着厚厚的、颜色暗沉滑腻的不知名苔藓和菌毯,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漉漉的、令人不适的油光。一股远比门外更加浓烈、几乎化为实质的甜腥腐臭,混杂着铁锈和某种陈旧血腥的味道,从管道深处汹涌而上,几乎让人窒息。
管道边缘的水泥碎裂严重,露出里面锈蚀成红褐色的粗大钢筋,一些钢筋扭曲断裂,尖锐的断口狰狞地指向各个方向。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混凝土块、碎裂的玻璃器皿,以及一些粘附在碎屑上、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
这里应该是座水文观测站的地下部分。
“它应该在下面。”凌斩楼可以压低的声音在钱串串脑海中响起,他指了指那个向下延伸的幽深管道。
而那个“它”是谁,不言而喻。
“看来我的‘好员工’,给自己找了个相当‘别致’的加班地点。”钱串串低声吐槽,十分不想下去。
嫌脏。
“要不我先下去看。你在这里等我?”凌斩楼察觉到她的嫌弃,开口提议道。
钱串串看了看那脏兮兮的管道,又看了看等她回答的凌斩楼,纠结了一秒钟,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一起下去吧。”
来都来了。
她也是有些好奇这下面究竟有什么鬼东西的,要是不来也就罢了,既然来了,还是下去亲眼看看吧。
“要脏一起脏!”
“阿凌,这回你打头阵,有不对劲的直接动手,不用犹豫。我跟在你后面。小白,小驼,跟紧我。”
“对了,阿凌,我们还是戴个手套吧。”
说着,钱串串就在系统商城买了两双皮质手套。
凌斩楼眼中笑意一闪而逝,听话的接过戴上。
随后不再多言,率先走到管道边缘,仔细观察了一下内壁和下方,然后身形一晃,便以一种轻盈而稳健的姿态,沿着那倾斜滑腻的管道内壁,向下滑去。他并未完全放松,足尖和手指在苔藓覆盖的钢筋和凸起处轻点借力,控制着速度和方向,如同暗夜中的壁虎。
钱串串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黑黢黢、湿漉漉的管道,做了最后一次心理建设,然后学着凌斩楼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踏入管道。
可惜她并没有凌斩楼的技术,直接来了个自由落体。
下一秒,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捞进了一个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怀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