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这一瞬,让赵铁额头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后背的衣衫都被浸湿。他所有的狠话和气势,在这无声的注视下,土崩瓦解。
“得罪?”
钱串串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格外清晰。她不再靠着柜台,而是缓缓站直了身体,明明身高不及赵铁,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度。
“赵先生,”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冷冽的穿透力,“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如寒星,直视着赵铁那双犹带惊悸的眼睛。
“不是我要不要得罪你们,而是你们——‘拾荒者工会’——有没有资格,让我钱串串,去考虑‘得罪’这两个字。”
此言一出,赵铁瞳孔骤缩,他身后的队员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突然气势惊人的女人。
这话说的未免也太大了。
她不会觉得就凭她们两个人,就能对付他们整个工会了吧?
“我在这里开店,凭的是我自己的本事,守的是我自己定的规矩——公平交易,银货两讫。你们的血,你们的命,铸成了你们的秩序,那是你们的功绩,我承认。但——”她话音一顿,语气陡然转厉,“那不是你们可以用来给我定规矩的理由!”
“我的店,就在这里。我的门,开着做买卖,也开着……迎‘客’。”
“你们工会若是以‘客’的身份来,我欢迎。但若是以‘主人’自居,想给我立规矩、勒索我的东西……”
钱串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锋利的弧度,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一种近乎睥睨的锐光。
“那不妨试试看,究竟谁才是那个人外人……”
她微微侧头,看向身旁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凌斩楼。
凌斩楼在她目光投来的瞬间,再次抬眼。
这一次,不再是一瞥即收。
那双已然恢复墨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赵铁等人,没有任何情绪,却让赵铁感觉仿佛有万钧重压当头罩下,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冰冷,呼吸都变得困难!那是远比刚才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差距带来的威压!
钱串串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劝赵先生接下来还是不要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话,否则,你怕是没命看到究竟谁是人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