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云乖巧地应了一声,瞟了丹君一眼,起身退了下去。
清葵懒懒地支起身子,朝她招招手。“来,坐。”
丹君依言上前,坐在她身旁。
清葵对她细细端详片刻。“丹君,你也快二十三了罢。”
丹君一缩,警惕地看她。“怎么好好地,忽然说这个?我跟你说,你要是再让人深更半夜爬上我的床,我就跟你没完!”
清葵捂唇一笑。“怎么着,你不肯嫁人,难道连男人也不想要?”
丹君目一横。“你当我是你么?我可对男人没兴趣。”
清葵神色微僵。
丹君话一出口便已经后悔了起来。“清葵,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清葵摇摇头。“你说得没错,我可离不开男人。若不是有那么多男子纯阳之气的围绕,我的眼睛又怎么能亮起来?”
“清葵……”丹君目露忧伤。“其实你又何苦——”
“我不苦。”清葵打断了她的话。“还是说说你罢。你不肯接受,是不喜欢男人,还是不喜欢我给你安排的那些男人?”
丹君一怔,随即别开脸。
“你还念着秦峰?”清葵微微一笑。
丹君柳眉一蹙。“没有。”
“其实念着也无妨。”清葵叹了口气。“丹君,其实你不用守着我,既然喜欢秦峰,为何不嫁他?难不成你还真想做个老姑娘?”
丹君摇了摇头。“我说过,这一辈子我也是要守在奉主身边的。你没嫁,我也不会嫁。”
“笨蛋。”清葵微微动容。“你这死心眼儿,什么时候能改改?”
丹君眨眨眼。“改不了了。”
清葵笑了一声,从榻上起身,往楼台边栏走了两步。长长的拖尾迤逦而行,在木地板上划出簌簌的声响。
“丹君,你看这山寨,是不是跟从前一样?”
“清葵。”丹君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你让人重建了山寨,是为了——”
“再过些日子,便是十月十五了。”清葵望着那片灰瓦白墙,微点头。
丹君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神色。“是郁公子的生辰?”
清葵抿唇不语,笑容渐敛。“丹君,是时候准备些上好的酒菜,招待我这位陈年旧友了。”
“郁公子会来这儿?”
“十五他未必会来,不过十六就一定会。”
因为那一天,是他爹娘和全山寨人们的忌日。
丹君犹豫了一下子。“清葵,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
“丹君,”清葵打断了她的话,目光依然沉静。“我与郁沉莲之间的恩怨跟你无关。你与秦峰之事,我乐见其成。”
丹君勉强笑笑。“清葵,你又在说笑了。我不是说了?你不嫁,我也不嫁。”
涂着妖红色蔻丹的指尖轻轻搭在楠木雕花拦上,略紧了紧。
那场劫难之后,相互依偎的少年和少女,那些温暖坚定的话,为何到如今想起却只剩了苦涩?
“所幸还有你。”
“我会陪着你。”
……
郁天。郁沉莲。随着名字被抹去的,不仅仅是曾经的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