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满院的婆子、丫头,只见无愁又盘坐在地面上了,倒也不以为意。只是有些小丫头在心中暗自嘀咕:“田良人也实在是太后说话了,这个丫头一天到晚就在那里要么比来划去,要么呆坐着,又不做什么事,不说田良人,就是无病姐姐、无灾姐姐也都是管也不管。不过,谁叫人家命好呢?若是自个儿有这个命在良人主子身边服侍那真是老天爷的造化了。”
暖儿睁开眼时,日头已是高照。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突然发觉自己似乎躺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头似乎还枕在一只胳膊上,不由就有些僵硬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晚了,爷还没有上朝,也没有起来办公呢?爷一向是最勤勉的不是?
感觉自己怀里的人儿僵成了一块木头,允琏的心情却是甚好,嘴角甚至有了一些小小的向上的弧度,只是,不是很了解他的人大概也看不出来那是一个微笑。他的声音甚至是有些揶揄的。
“怎么,都睡了这么多天了?现在才开始害羞起来?”
没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暖儿也不晓得为什么,明明没有什么可害羞的,可她的脸硬是一下子就熟成了一个桃子。瞧得允琏更是开心不已,好现象,这个田良人似乎终于有些把自己当成男人的觉悟了,前些日子,那态度,自然地就把自己当成木头似的,也难怪虽然自己心里、身体都想做点什么,但却迟迟不愿行动。原因就在这里了,看来,继续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自己应该可以更进一步了。允琏的心里得意不已,没有想到这白天晚起一点,效果这么好,看来,以后得多多晚起才是啊。
暖儿也听出允琏的话里在取笑自己了,不过,她一下子又想起了别外一宗,却是一下子把害羞抛到了脑后了。
允琏便诧异地瞧见暖儿一下子就掀开被子跳了出去,然后一叠声地叫:“无病、无灾,快点,得去王妃那里请安了,都晚了。”真是,她们几个怎么也没有叫自己?虽然田梦岚说了不必天天去,但暖儿却没有一天落下的,这该尽的礼数一定要尽到,该守的本分一定要守到,要不然,不晓得什么时候,就成了别人的把柄了。
眼见无病、无灾几个听了自己的呼唤也没有进来,暖儿也无心去想这是为什么,赶紧自个儿就跑去衣柜里找衣裳。
允琏却一只手枕在胳膊上,凉凉地道:“爷让小禄子去跟王妃说了,今儿个就不去请安了。”
暖儿拿着衣裳僵在了那里,那刚才自己这忙乱的样子,而且才穿了这么一点就跑出来,不是全部给看光光了,我不要活了啦。暖儿满面羞惭,恨不得地上有个洞,钻了进去那是最好不过。
允琏瞧见这回暖儿却是连耳朵都红了,不知为何,突然一股笑意以不可抑制之势涌了上来,男子浑厚的笑声从他的口中不绝地泄了出来。
暖儿原本抱着一堆衣裳蹲在地上,想死了吧,死了吧,死了吧,你怎么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来了。从出生到现在,暖儿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天像今儿个这么尴尬的。她正悲哀地蹲在那里不知道如何面对允琏。却听到一阵大笑从身后传了过来。
是,爷在笑吗?
这样的想法在暖儿的心头浮现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置信。从她进府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见允琏笑过,不,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笑过,他一直是那样地冷,仿佛天生就是万年不化的冰山,不论这日头如何暴烈,对冰山来说,也不造成任何影响。就是再大的火,也只会被冰山扑灭而已。
而现在——
是,爷在笑吗?
暖儿忘记了害羞,她缓缓地回过头来。
是真的,爷,真的笑了。
而暖儿只听得心中,似乎有些什么,在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一下。虽然只是那么轻微地,几乎叫人发觉不了的,可它,还是轻轻地,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暖儿其实在心中也曾经好奇地想过,若是爷笑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可却怎么也想像不出来,仿佛笑容这个东西,天生似乎就不应该跟爷联系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