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这做爹娘的无能,可到底,富也罢穷也罢,他们要让这孩子晓得,总有一个地方在为她留着,她累了、倦了、受了委屈了,总有一个家可以回;爹娘就算再无能,可若是有人欺了她,负了她,他们却也敢豁出命去为她拼上一拼,为她搏上一搏;爹娘总是她最后的依靠,她永远也不用担心,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可谁晓得,他们这做父母还没有为暖儿带去最坚强的后盾,反而却又要让暖儿来为他们操心了。不过,不是这样,又如何能让他看清楚这个男人对暖儿的心意呢?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允琏迎视着这个男人的目光,这就是暖儿的亲爹吧!
允琏晓得自己是什么样子,一般的人是绝对不敢迎视着自己的目光的,可这个平凡的看不出什么特色的,若不是暖儿亲爹,自己可能一辈子瞧也不会瞧上一眼的男子,却这么仔仔细细地瞧着自己,似乎要瞧穿自己的内心似的。
必须说,这样的眼光对于他来说,并不是怎么让人舒服的,若是旁人,他恐怕早就发作了。可,正因为他是暖儿的爹,他还是忍耐着。
好一会儿,田成才欲跪下行礼。
“小民拜见四皇子殿下。”
田成还未跪倒,允琏赶紧伸手去扶:“您不必多礼。”
允琏觉得有些局促,有心说些什么,可他一向却并不惯与人聊天叙话,多半说出口的就是命令,因此,这一句话也说得有些硬梆梆的。
小禄子却极为机灵,赶紧补充道:“田老爷,我们爷的意思是说,这都在外面,这礼数什么的也不必太讲究,而且,这外面许多人也不晓得我们爷就是四皇子殿下,您老就随意一些称呼也就是了。而且,您是夫人的爹,若是给爷行礼,这夫人见了心里能好受吗?您就将爷当晚辈也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田成哪敢真将允琏当成晚辈,不过,倒也没有再坚持行礼就是了。
暖儿听了这番话,心头却颇为安慰,虽然爹给爷行礼也是礼所当然的事,可,心里总有些别扭,这样,却是最好不过了。
秀娘这时也停止了哭泣,拉着田温过来。
“多谢。”说道这里,她有些迟疑,这该怎么称呼才是。实在想不出来,她干脆就省下了称呼:“多谢您的搭救之恩,我们感激不尽。”
“不必,走吧。”这句话却是对暖儿说的。暖儿站得离他那样远,总让他心里有些不自在,还是在他身边的好。
暖儿依依不舍地从秀娘的身边离开,走到了允琏的身后。
田温却不管那么多,抓了姐姐的手就跟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看了允琏一眼。
“你就是我的姐夫吗?”
姐夫?允琏心头一悦,这小鬼还挺识相的。
“小禄子。”
小禄子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晓得是什么意思,赶紧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荷包,往里面塞了几个银裸子。
“来,小公子,这些给你买糖吃。”
暖儿晓得允琏是一番好意,可,这给小孩子银子,也实在太贵了些。普通人家,哪有给小孩子银钱的,给几个铜板儿也就是了。买糖哪需要这许多银子?
不过,这时候拦了未免让爷和小禄子都不太好看,罢了,娘自然会晓得如何处理的。
田温虽然瞧着高兴,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暖儿,见暖儿点头了,这才伸手接下了,倒是让暖儿开心不已,温儿这么懂事,真是个好孩子。
她摸了摸温儿的头,牵着他随着允琏走出了屋子,外头却围了一大堆地官兵,气氛紧张无比。
见允琏出去了,那齐山县的县令额头出汗,点头哈腰地道:“四爷,人没事吧!下官境内出现了这种私自扣押良民,并将拐子拐来的儿童不予归还的事,实在是本人的疏忽。”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抹着额头的汗。这谁晓得在他的境内会发生这种事啊?这都哪里跟哪里,不过是一个拐子拐了人家儿子来卖,偏亲生父母寻着线索找上门来,结果给扣留的小案罢了。谁晓得这看着不怎么样,不过是个小家小户的夫妻竟然跟四皇子扯上了关系呢?县令头都大了。
事情原来是这个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