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去的日子终于到了,腊月初五送走了陈如兰和毕瑶环,到了腊月初七,陈夫人、平常等人终于回来了,别的平常也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有些舍不得福儿姐姐和新认识的雪慧姐姐。到底离去前的一日,平常还是跑去见了平福一面,去的时候大表哥陈梦也在,正在和福儿姐姐在弹琴呢!瞧他们两个一举手一投足默契十足,不时互相微笑的样子,以及福儿姐姐嘴角不时流动的温柔笑意,平常便放心了。虽然福儿姐姐什么也没有告诉平常,可大表哥和福儿姐姐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神,分明跟爹和娘一样嘛!前些日子听说大表哥在外面为了一个青楼女子赎身的事儿,平常本来还有些担心的,这回,却是彻底放心了。大表哥的心绝对是在福儿姐姐这里的。只是福儿姐姐还在嘴硬,问她她也不肯承认,这个福儿姐姐,她晓不晓得,只要一提起大表哥,她自个儿的嘴角就忍不住弯了起来,充满了幸福的味道,能瞒得过谁去啊。
今儿个常儿妹妹走了,下次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平福今儿个窝在屋子里,也没有心思出去,派梅香去跟陈梦说了一声,说自个儿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去书房了。
她恹恹地躺在**,觉得也怪没有意思的。往昔姐妹们一处,说说笑笑,玩玩闹闹,那日子多快活,哪像如今,守在这个大院子里,哪里也去了不了,也没有可心的人说说话,无聊死了。少见的,一向极为成熟晓事的平福,今儿个心情突然有些不好了起来。她也懒得调整,趴在**,将几个丫头都赶回了各自的屋子,又把窗子关了,就这样,静静地呆在被子里,脑袋里一片空白了。久了,渐渐有些困意,便睡了。
听到梅香说平福有些不舒服在**休息,陈梦心里就有些慌了,张口就要人去请大夫。
梅香赶紧拦着,说姑娘只是浑身没力,睡一觉便好了,不需这么麻烦。
陈梦再三问了,到底不放心,平福年纪还这么小,可能怕吃药,有事也说没事了。还是得亲自去看看才是。
梅香瞧着爷那紧张样,心里暗自替姑娘开心,这一段时间,爷和姑娘的相处是越来越好了,而且,她也瞧出来了,爷的性子也是极好的,不是那等喜欢随意沾花惹草之徒。
要说这院子里,长得好的丫头也有不少,可爷贴身就只用随玉他们几个小厮伺候,连丫头也不用,那长得妖妖娆娆跟妖精似的几个丫头,都被放在院子里做洒扫打杂的粗使丫头了,白辜负了大太太的好意。那些细皮嫩肉的丫头,做这种粗活,连她这个女子也看得有些心疼,偏爷硬是视而不见。姑娘是有福了,跟了这个个好主儿。
进了屋子,发觉窗子竟全被关了,灯也吹熄了,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陈梦不由一阵怒气。这些丫头都哪里去了,主子病了,竟没有人不在跟前服侍,这些丫头,一个个真不成样子。
梅香觉察出陈梦的怒气,忙低声解释道:“梅白她们几个一向尽心,怕是姑娘想清静嫌人烦,把她们赶回屋去了。”
听梅香如此说,陈梦的怒气才消了些,只是,就是主子任性,这当丫头的这个时候也不能由着她啊。若是口渴了,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难道还叫一个病人自个儿爬起来动手不成?看来这些丫头也是要好好说说才成。
梅香点燃烛火,陈梦走到床边,接着烛火往平福瞧去,却见她闭着双眼,但脸上发白,皱着眉头,咬着嘴唇,似乎在忍耐着某种痛苦,不由大惊失色,忙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玉琳,玉琳。”
玉琳是平福的本名,是平福告诉他的。从此以后,他就改唤她的名字,这让陈梦有一种满足感,因为别人都唤她为平福,甚至连她的好妹妹平常也唤她福儿姐姐,只有自己,却可以和她的爹娘一样,唤她的名字,玉琳。
平福本来睡得好好的,突然觉得肚子痛了起来,而且这股剧痛痛得叫人难以忍受,她在**不停地翻滚,忍耐着,希望它能早些挨过去,然而,却越来越痛了。
这时,有一个声音在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是谁在叫我?
平福不由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似乎想抓住什么似的,嘴里喊到:“娘,玉琳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