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儿也只能继续着每天前往田梦岚那里请安,随后便回自己的院子里,过两点一线的安稳生活。
四个恭人离去的消息暖儿是去请安时老是不见她们的影子,回到院子里问起无病她们才晓得的,心里也知道八成是允琏的意思,要不然,不可能四个人会一下子都被送出府。暖儿心里有些歉意,若不是自己有了孩子,想必允琏也不会突然起了这个主意。但人都已经走了,而且,到底也不是什么太熟悉的人,这件事,也没有在暖儿的心里留下太深的痕迹。
暖儿偷偷地将有了孩子的事告诉了无病几个,她们又是高兴,又是紧张无比,生怕出一点点的差错。偏偏表面上,却又不敢露出一点儿声色。
虽然现在府里的女人也不多了,王妃历来行事也算大度。但这种事儿,她们宁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愿拿姑娘的身子来开玩笑。
这天夜晚,暖儿睡得正熟,突然感觉到呼吸极不顺畅,喘气也喘不过来。
她睁开了眼,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
不过,耳边传来的熟悉的呼吸声,却让她的心平静了起来。
“爷,小心孩子。”
这样的重量,暖儿并不示意,但想到腹中的孩子,暖儿还是轻轻地抗议道。
随即,允琏便从暖儿的身上翻了下来。
他滑下了身子,抱住了暖儿,将头轻轻地靠在了她的颈脖处。
好半天,暖儿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不是我。”
允琏的话没头没脑,暖儿一听却明白了。
自从允璋大丧的消息被发布出来之后,京城里不知从哪里便传来了这样的谣言。说四皇子为了太子之位暗害了太子,要不然,太子正当壮年,如何会突然患疾身亡?
这样的谣言在京城越传越广,越说越玄乎,竟真有不少人都相信了。
也不知是真相信还是假相信。
但这样的皇室操戈,似乎对一般人来说,是一件值得津津乐道的事。
于是,说的人越来越多,有鼻子有眼的,似乎就是他们亲眼看到的一样。
暖儿也从无忧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消息。
自己最亲近的亲人生死存亡不知,自己却被怀疑为幕后黑手。
暖儿轻轻地抚摸着允琏的头,满是心疼。这个男子,这些天究竟受了多大的伤,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悲伤,让暖儿的心一阵阵地抽痛。
“我知道,我都知道。”
暖儿的声音满是信任和理解,没有一丝怀疑,他说的,她全信。
暖儿一遍一遍地重复着。
允琏的脑子里仍然重复着这些天的一幕幕。
那个自己从小到大在她的身边长大,虽然不是亲生母亲,却甚至比亲生母亲更为尊敬的女子,就这样指着自己,用充满仇恨地声音质问着。
“是你对不对?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你以为,璋儿死了,你就可以成为皇太子了吗?想都别想,有我在的一天,皇太子的位置,永远也轮不到你的头上。你给我滚,你不配呆在这里。”
允璋的尸体虽然没有找到,那黑衣人的尸体却找到了,已经残缺不全,被鱼虾啃得没剩下多少肉了。从这样高的地方掉了下来,连武功如此高强的黑衣人也死了,允璋会如何,就是不想也知了。
又接着找了一个月,却只找到了允璋残破的衣裳,或许,已经被水流冲到了别处了,或许已经沉入了河底,动员了这么多的人力,仍然一点儿踪迹也没有找到,允璋,已经不可能还活着了。奕棠无奈地发布了讣文,正式为允璋举行了葬礼,虽然,只有他的衣冠在。
王紫琼一向充满慈爱的眼睛里现在充满了滔天的恨意。失去儿子的满腔的悲伤与愤恨,全汇集到了允琏的身上。只有找到一个人去恨,她心里的痛才能稍减一些。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会是允璋?为什么?
元烈瑛张了张口,想为允琏辩解,却发现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件事,疑点太多了。那个黑衣人最后竟然救了允琏,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元烈瑛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可是,迎着王紫琼悲伤的眼神,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不敢想像,若是今日躺在这里的是允琏,自己又会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