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反正外面倒还凉快些,屋子里面倒热。我眯一会儿,到那个臭丫头出来的时候再叫我。”说完,元正琪就闭上了眼,他的这一份功夫一向是元正纯十分佩服的,不管在哪里,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想睡,立马就可以睡着。元正纯朝旁边服侍的侍书使了一个眼色,他便立马下去了,不一会儿就拿着一床薄毯子过来轻轻地给元正琪盖上了。外面虽是凉快,不小心着了凉却是不好,正琪虽然说看着身体强健,但从小底子却不好,一旦感冒了着了凉好的却慢,还是小心点为好。
一阵乐声传来,本来正在寒暄交际的众人精神一振,来了。
伴随着美妙的乐声,十艘画舫缓缓驶来,撑篙的全身妙龄少女,和着乐声清唱,唱的却是水仙子?咏江南。
一江烟水照晴岚
两岸人家接画檐
芰荷丛一段秋光淡
看沙鸥舞再三
卷香风十里珠帘
画船儿天边至
酒旗儿风外飐
爱杀江南
歌声悠悠,充满着诗情画意,这一届的群芳会一开场便是不凡,说不出的温柔富贵,享不尽的风流别致,还没有见到进入决赛的佳人身影,众人的心便已醉了。
直到许多年以后,这群芳会不知道举办了多少届,出过多少才女,然而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历久不倦而提起的,却还是这一届的群芳会。
人们最常提起的,不是那一场“琴仙”与“琴神”之间惊天地泣鬼神的琴技巅峰之对决;不是有##之称的凤飞飞、碧丝、平安、平寿的绝色容颜;不是异军突起携带着早已避世隐居少有作品流出的当代最为杰出的才子,有着诗圣美誉的王公的诗作高调亮相的平琅;不是挑战最高难度于玉盘上翩翩起舞的平琳;更不是那开创折枝舞流派的一代名姬平锦。人们最最常提起的,却是一个小姑娘,或许几十年之后,她已经不再是个小姑娘了,可人们总该这么称呼她,说起她。在人们心目中,她似乎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年,那一段岁月,她的容颜永不褪色,她没有绝世的容颜,但在人们的心目中,却再也没有人比她更美的了。与之一同流传的,还有她的歌声,虽然那一曲已是她的绝唱,在没有人听过她的歌声,但听过的人都说,那是天籁,这世上再不会有比那更动听的声音了。
那是母亲对孩子的呼唤与抚慰
那是情人对情人的呢喃
那是游子对故乡的思念
……
那一首歌,无人能够重复,也不可能重复,因为那首歌名为无名,无曲,无词,甚至没有配乐。那个女子只是双目微闭,双手合十,仰望着天空中的月儿,她的嘴没有动,那歌声仿佛不是从她的嘴里唱出来的,她只是轻轻地哼着,音调缓慢而悠扬,如同那天空中飘落的雨,那风中垂落的花,那水边游鱼的嬉戏,那高山上积雪的消融,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有一朵花,在众人的心间开了,不论是老者,还是少年,不论是富贵,还是贫贱,不论是男子还是女子,心中俱是一片安适,再无索求。歌声是如何停止的,歌者是如何下台的,大家浑然不觉,甚至是她的容颜,也无人能够记得清了,唯一留存在人们心中的,只有那一片温暖舒适的感觉。
人们说,那不是歌,那是上天对人的救赎,是灵魂之音。
而人们之所以长长久久的记着她,孜孜不倦的谈论着她,却也不是为她的绝世之歌,人们之所以永远都不能忘记她的理由,却是那个女子,在理所当然,众望所归的得到了此项单项的桂冠,知府大人授予了她赏银,不经意的问起她:“这一千两赏银,打算作何用途”时,那女子略微思索了一些,微微的红着脸,这样答道:“听说徐大人正在为灾民筹款,这一千两虽是不多,还望大人不弃,那小女子就感恩不尽了。”
是的,相比于那一年的水灾所造成的灾民的数量而言,这一千两的确是微不足道的,只不过是杯水车薪。
人们在观望着那因为灾情而流落异乡,乞讨生计,饥不果腹的灾民时,往往虽是心生怜悯,却也想,我这么一点儿微薄之力,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大家都只是看着,顶多施舍点儿饭菜也就罢了,这么多人,帮也是帮不过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