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旭辉原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担心汪晓静而忧心忡忡,却不想接下来的日子更不好过。尽管他刻意不去想有关汪晓静的所有事情,但让他最无可奈何的是他对汪晓静的牵挂却与日俱增,以致于发展到后来的每个夜晚汪晓静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梦中的汪晓静不是孤立无援地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或者就是身陷沼泽之中的汪晓静痛苦地挣扎着,渐渐地下沉;再不就是汪晓静被困在一个黑暗的山洞里,洞口蹲着一个虎视眈眈的怪兽。好几次,顾旭辉都是惊恐万分地从梦中惊醒过来的。终于有一天,顾旭辉忍受不了这份深深的担忧,在受伤后的第四十天拨通了汪晓静的手机。
听到汪晓静的声音,顾旭辉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汪晓静希望两人能再次见面的要求却让顾旭辉顾虑重重,心情再度跌落到谷底。没有人能了解顾旭辉想要再次见到汪晓静的心情有多么的迫切,也只有亲眼见到汪晓静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他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尽管汪晓静在通话时一再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康复了,但顾旭辉并没有完全相信汪晓静的话,他隐隐地猜到了汪晓静是和他一样隐藏了自己的病情。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道理,顾旭辉还是懂的。但是,坐着轮椅去见汪晓静,这又是顾旭辉万般不想做的事情。顾旭辉不敢去想象当他坐在轮椅上出现在汪晓静面前时,汪晓静会是怎样的震惊和惶恐。顾旭辉更不想因此博得汪晓静的同情,而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产生微妙的变化。
深陷矛盾之中的顾旭辉最终克制了给汪晓静打电话的冲动,将那份挂念深埋心里。不过,顾旭辉的心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汪晓静的思念。已记不清有多少次,顾旭辉的脑海里冒出悄悄地去看望汪晓静的想法,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汪晓静,顾旭辉也觉得心满意足了。但最终还是因为行动不方便,顾旭辉放弃了。
汪晓静竟然打来了电话,这是顾旭辉一直盼望的又害怕的。耳边响起汪晓静声音的那一刻,顾旭辉的心猛地一颤,好像感觉到有一股电流瞬间通过全身。顾旭辉脸上的神情很是复杂,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汪晓静的声音传过来的那一刻,顾旭辉怦然心动。可是,短暂的喜悦之后,他却不知该如何回答汪晓静的问话。顾旭辉此时还没有勇气坦诚地告诉汪晓静自己受伤的真实情况究竟有多严重,但是,要再一次说假话欺骗汪晓静,即使是善意的,他的内心也会感到很不安。顾旭辉的内心很是纠结:“怎么办?我该如何回答汪晓静的问题呢?怎样的回答才不会让汪晓静起疑心呢?“顾旭辉一时无法做出选择,他迟疑着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事吗?”汪晓静的声音里明显多了一些的担忧。
神情忧郁的顾旭辉暗暗叹口气,故意以轻松的口吻说道:“我恢复得还不错,早就不觉得痛了。不过,因为还在恢复期,医生一再嘱咐不宜参加剧烈的运动,我已经很久没有去打保龄球了,还真是怀念那大汗淋漓的畅快感觉了。”
汪晓静笑了,说道:“你呀,都伤成那个样子了还惦记着去打保龄球,我真是服了你了。不过让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就有一种马上出去跑一圈的冲动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来一场赛跑怎么样?你应该不知道我曾经可是长跑运动员啊,在很多场比赛中,有多少人被我远远地甩在后面呢。噢,真怀念我的少年时代啊!”汪晓静脸上还真现出了向往的神情。
顾旭辉顿时笑了,脸上惆怅的神情少了很多。他笑着说道:“我的一句话就让你回到了小时候,真不知道我再说一句话后你跑到哪里去了。”
汪晓静也笑了,说道:“好久没有听到你这么开心的笑声了,能听到你这样笑,真好啊!不过,我觉得这样还不够啊!我们能见个面吗?”汪晓静再次提出了见面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