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出世
已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者是还要过去多久,至少他们已经饿了,饿本就是人之本性,即使你是修道之人,更何况张行健和明风的修道时日还尚浅,只是那玄冰寒铁上面的裂痕却是越来越多,可独独没有断裂,而张行健对于洪荒图录的理解也随之越来越深。
或许,仅仅只是或许,这沉浸了千年的锁链蓦然断裂,有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自深渊中缓缓而来,向着前方走去,至少前方有光,耀眼的光。
张行健的目光很坚定,永远是一副不屈的模样,可是他的身形似乎已经不再像以往挺拔了,但他的手还紧紧握着腾蛇剑,似乎他的生命就是腾蛇剑。寒光闪现,腾蛇剑已作一条血海狂龙向着玄冰寒铁怒啸而去。
天地大震,雾霭层层,朦胧而迷惘,他的身影仿似已融入了那洪荒的背影,沧桑而落幕。
转瞬,一切再次归于平静,平静到窒息,雾霭散尽,震动消失,露出了那千年未变的玄冰寒铁,条条裂痕触目惊心,可是它却依然顽固的守护着那早已逝去的沧桑与岁月!
有人在轻笑,无畏的笑、绝望的笑,却笑得美丽、笑得苦涩。
谁,为何要这般悲哀的微笑?
“叮”,是腾蛇剑无助落地的声响,接着又是重重的一声响动,却是一直坚强的躯体轰然间倒塌,似乎全世界的一切都突然间坍塌般的绝望与无助。
张行健仰首望天,天际竟然是黑压压的石壁,好似魔鬼深深正待吞噬他的躯体,他的气力已然耗尽,随之而来的就是体内法力的慢慢流逝,因为这一击已然耗尽了他的所有生机,死神竟是从未有过的接近。
等待死亡的到来是何等感觉,也许没有人可以想到,可是张行健却真真实实的感觉到了,这不是一人独自站在黑暗中的恐惧,也不是看着亲人一个个相继离去的绝望,而是无知、无觉!
甚至都生不起一丁点求生的念头,只是轻轻的感觉,心脏慢慢的趋于停止跳动,漫长的光阴,早已超越了千年。
“张行健”,旁边是一个微弱的声音,嘶哑的传来。
张行健侧头,依稀是明风一张笑意盈然的面孔,可是为何显得这般的惨淡而无奈呢?
没有水,没有食物,有的只是孤寂的黑暗,即使是如今中原各大派的掌门在此也必将绝望蔓延,这已不是人类可以承受的绝望,世间之人又有谁能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中安然度日呢。
明风的目光向着远方那微弱的一点光亮望去,在那里确实有一个一人勉强可以通过的出口自天际射落下来,可是她无论如何也上不去,也许是她并不想上去,可是谁又能知道呢?
黑暗再次降临,唯一一点光芒也被黑暗埋没,一望无垠的黑暗,可是这黑暗中有着两个人紧紧的依偎,重重的呼吸,仿似想要这个世间的最后一滴空气也吸入口中,好让死的时候能够减少一点痛苦。
粗重的喘息,伴随着缓缓而来的声音道:“你在想什么?”
黑暗中传来微微的响动,似乎是谁挪动了下身子,接着又传来声音,声音中蕴含了浓浓的思绪:“我在想……院子里那颗大树还在不在,是不是被谁家砍了盖房子去了!”
停歇了良久,忽然开头那个声音又问道:“你可知道我在想什么?”
“想什么?”这声音早已无力,飘渺而模糊,似乎已到了尽头。
“为什么要告诉你,呵呵!”竟而是明风轻笑了起来,只是这笑似乎耗去了她大半的体力,停息了好久之后她又说道:“你渴吗?”
张行健点头。
明风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我也是”,顿了顿,接着又道:“你说假如眼前突然出现十缸八缸水的话,咱俩该怎么办?”
张行健似乎早已熟悉了明风这不着边际的问话,道:“先喝一缸,然后慢慢品尝剩下的几缸,或者可以藏起来几缸等过些天再喝,也许到时候开封的时候满是酒香也说不定。”他的语气中竟然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向往。
只听谁的身体又微微挪动了几下,也不知是靠近了还是疏远了,但是明风的声音却再次响起,只是几乎微不可闻了:“为什么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样呢?”
“因为我们都在等死!”这或许是黑暗中响起的最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