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寒头上的白发本来是没有,病了几十年也从来没有,明风知道,徐子寒也知道,只是自从几年前明风随着玄冥出外历练之后,她独自坐在孤单的铜镜前,心中恐惧正在这时慢慢的滋生,为何恐惧?
她怕,怕明风步了自己的路,从此为了一个男子而甘愿沉沦苦海、病魔入体,从此离不开了床,这一躺就是几十年,几十年不如一夜,一夜染了风霜,白了发丝。
感受着明风舒缓的动作,徐子寒道:“风儿,你可看出这镜子有什么不同吗?”
明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看眼前的这面铜镜,不过比以往明亮了许多并没有什么不同,手中的木梳又轻轻的动了起来,道:“也没有什么不同啊,不过是比以前明亮了很多,将娘亲你照的光彩动人。”
徐子寒呵呵一笑,道:“就知道贫嘴,就是明亮才不同,你可知这面镜子的来历?”
明风微微一怔,难道这面镜子还有什么来历,只是好像自从有了记忆就知道了这面镜子,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可这面镜子还摆在这里,只是多了一些难以描述的沧桑,原来岁月不仅仅是不饶人,摇摇头,道:“这面子铜镜还有什么来历吗,娘你给我讲讲。”
徐子寒望着镜中自己虚弱而苍老的容颜,缓缓道:“这面镜子是你爹亲手打磨而成,当年还没有你的时候,我们来到这里你爹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打磨成了这面铜镜,而后你爹每天都要将这面镜子仔仔细细的擦拭一遍,我还笑着说他没必要没必要每天都擦一次,他却不依说,这是我两的纪念物,每天醒来的时候都可以在镜中看到彼此。”
徐子寒神色悲哀,轻轻的叹息,又道:“就这样他每天都擦,一直坚持了十年,十年不短也不长,可是自从以后就再也没有擦拭过一次。”
明风神色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因为她知道虽然这段时间虽然擦拭过这面铜镜却绝对没有这般的明亮,难道是……
徐子寒察觉出了明风的反应,脸上所有的失望悲伤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道:“昨天你爹过来,亲手将这面镜子完完全全的擦拭了一遍,你看是不是比以前好看了不少?”
明风没有应答,只有她明白,如今自己的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爹了,可是她没有说,即使是说了,她母亲也不会去在乎,因为在她眼中他还是他,永远不会变,这或许就是女人的悲哀。明风抬头望向铜镜中的自己,依稀好像看到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而自己是否也如她一般,苦苦的等候,痴痴的凝望?
石室很安静,静的只有两母亲躺在**说说悄悄话的声音,或许她们讨论张行健,也许是耶罗,更或者是在谈论未来,也可能是在怀念过去,可是又有什么区别呢,有个人可以相互谈心就不错了,不对吗?
可是有一个人似乎永远是孤独的,他不会与人交谈,当然别人一般也不会与他交谈,当然或者只是他喜欢这样的孤单宁静,也许不仅仅是喜欢而是享受。
当然享受并不是错,很多人都会享受,他们会躺在偌大的**,面前放在佳肴美酒,身边有人轻轻按摩着,这也是享受;也有人坐在庙堂之上,俯视下方,众人皆臣服,这也是一种享受,还有很多,很多,各式各样的享受,但是享受孤独的人却并不常见,当然也绝不仅仅一人而已。
潮起潮落,浮浮沉沉,看似人生却又不同人生,张行健也许正在品味人生,因为他正望着远方的波澜壮阔的一幕,可是究竟他心中所想为何,这世间又有谁能知晓!
乱夜自远处缓缓而来,神色凝重,眼中更有难得的阴险之色露出,不过在接近张行健的时候立刻神色已变,满脸的艳羡之色,恭敬的道:“恭喜堂主,这些日子事物颇为繁忙一直没有来得及恭喜堂主,还望堂主不要介意。”
张行健不用转头听声音已然知晓了来人,只是淡淡的道:“你可曾在这里望过这无边无际的大海?”
乱夜一怔,不解张行健这句话是何意,不过还是恭敬的回答道:“属下虽然到此时日也不短,不过可以静静的站在这儿倒也算是头一遭。”乱夜倒也是如实回答,不是他没有时间来此,而是他从来没有观海的想法。
乱夜神色一动,接着又道:“不过可能是属下道行微薄,难以看的出这东海的玄机,不知堂主可有所感悟?”这句话其意自明。
远方夕阳如血,映在天际苍茫一片,伴随着东海潮**去,尽显萧杀肃穆之意。不过这种境况也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随着日落月升,潮生潮落,最后终于归于一片平静,再也泛不起丝毫的涟漪。
“有何感悟,我不过是来这里看看景色罢了”,说完这句话张行健已然掉头而去,不管身后似乎已经呆住了的乱夜。
望着越来越远的张行健,乱夜眼中所有的恭敬慢慢的转为凄厉痛恨之色。想乱夜也够委屈的,有这种变化也不足为奇。当年在去往极北之地时张行健本来也不过是寒玉宫因为可怜而收留的一个弟子,可是当时乱夜竟然不能将张行健杀死。这也就罢了,可是随着时间的过去,几年之后这张行健不但没事道行反而越来越高,虽然乱夜已经利用噬血之法将无妄血池的血魔完全吸收,可是自揣如今还不是张行健的对手,而且张行健竟然成为大光明教的堂主甚至将要取明风为妻,这不得不让乱夜心中萌生恨意,只是乱夜知道现在并不是报仇之时,他在等,等待一个足以毁灭张行健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