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前奏
远方,天际,一片黑暗,带着血一般的黑暗,诡异、阴深、恐怖、邪恶,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似有着万千妖魔鬼怪汹涌现身而来,噬血的,狂啸的,疯狂的,窒息!
窒息!
周晓涵眼眸晶莹,没有丝毫疲惫与恐惧,一动不动的望着远方,坚强、倔强,不屈!
远方!
身边不知是谁轻轻的说道:“卜师伯,如今禅宗慧能大师已然圆寂,我们该怎么办?”
卜庆艳没有过多的言语,微微转头向着身边的众人扫了过去,有恐慌、有不屈、有惊骇、也有无畏,还有淡然……然后她忽然问了很奇妙的问题,道:“晓涵,你在想什么?”
风,吹过,带起了周晓涵鬓角的一抹长发,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动作,仅仅只是目上的睫毛微微一动,似乎她的所有,包括身心都已放在了远方。远方究竟是哪里,远方或许就是远方,黑暗的远方,远方也可能是心的远方,彼岸的远方,哪里应该有一个人,一个不知归途的人。
“师伯,这世间芸芸众生为何要修道?”周晓涵忽而轻轻的问道。
卜庆艳脸上没有丝毫惊奇诧异之色,仅仅只是望着远方,道:“修道一途,有人为了名,有了为了权,有人为了习得天地大道超脱生死、脱离六道轮回,遨游于五行之外,也有人甚至是为了他内心深处那缕苟延残喘的正义,一触即碎!”
“那师伯你呢,你又为何修道呢?”是谁在问也不重要了,因为这个时候或许结果才是重要的,可是重要的结果往往都不是轻易得来的,它需要勇气也需要决心,就好像卜庆艳的回答一样,没有勇气的人是绝对不是如此回答,至少他会编制一个凄美而雄伟的谎言来填补内心的惶恐和彷徨。
“不知道!”卜庆艳回答的很干脆,没有任何的犹豫,或许她也有犹豫,在内心早已犹豫千遍万遍,但是此时她没有犹豫。
黑暗越来越近了,鲜红,诡异,甚至是带着来自九幽地狱的鬼泣之声。
夜,黑暗,夜的黑暗,不是血的黑暗。
寒玉宫偌大的围墙却抵挡不住暗夜的凄凉,这是一条横跨整个山麓的围墙,不知何时而建,亦不知由何人而建,但是至少它有过辉煌有过沧桑,它将寒玉宫与神州大地完全的隔离开来形成了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仙境,千年不衰!
自今而后呢,千年不衰?
忽然寒风凄厉中传来了一声的叹息,那是冰雪围墙上一道孤独而凄凉的身影,是岁月的流逝使她深叹,还是眼前的危机促使她暗自心寒,亦或是生死离别触景伤情而悲痛伤感?
或许都不是,也或者都是!
“师傅,你是否在看着?你知道艳儿在想你,你知道吗?”天际繁星点点,是卜庆艳!
天际寒风肆虐,嘶嘶作响,欲将这个暗夜中的女子彻底吞噬,或许她有坚强、无情、毅力,可是她仅仅也只是一个人,一个人女人,她有痛苦、有脆弱、也有无助,一个人的无助,偌大个世间的孤独!
“师傅,当年你要将宫主之位传给邱师姐,我没有丝毫的怨言,再然后邱师姐将宫主之位交给周师妹,艳儿也没有丝毫的怨言,可是……如今这个重担终究还是落到了我肩上,我怕,怕这个重担将我彻彻底底的压垮,师傅,我怕,艳儿怕啊!”
寒风继续肆虐,没有起始也没有终止,只有偶尔传来一声声令人心寒的轻泣之声。
“当年邱师姐固执己见不顾我和师妹的阻止一心要去寻找那个虚无缥缈的存在,可是结果呢?一去就是十年,十年之后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是黄尘一抔了;周师妹虽然是宫主之位的绝佳人选,可是她终究是逃不出红尘情感的牵绊,才会不顾后果步出宫门,酿成大劫,如今生死不知,祸福难料;天逸师妹虽然从容淡定,遇事稳重自若,可是终究是缺乏一份信心,一种傲视无畏的信心;长月师妹到还不错,不过终究是沾染周云师妹的心性,难以成就大任,师傅你告诉我,以后寒玉宫的这份大任该交给谁?交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