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健将明风放到地上靠在一棵树旁边,然后伸手撩起盖在伤处的衣衫,只见伤口处竟然又有鲜血印出,显然刚才摔的不轻,不然也不会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
抬头望了一眼只见明风正还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张行健也不言,只是将早先包扎好的仔细的解开,只见洁白如玉的脚部早已肿的淤青一片,而且伤口处又流出了许多鲜血,这时却听明风又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张行健的手微微一停,然后又继续缠开布条,重新开始包扎了起来。
“其实,你可以丢下我立刻起身去瀛洲岛,我这伤虽重不过用不了几日也可自己恢复,你没必要这么对我。”明风看着张行健的动作轻柔而小心,似乎生怕弄疼了她,不禁说道。
张行健继续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你们不是自诩玄门正派么,见到魔教妖人拔剑便杀,你难道不知道我就是魔教的妖女么,而且死在我手下的人你数也数不清楚。”明风忽而抬头望着天际幽幽的道。
这次张行健终于有了反应了,手上似乎正在包扎,微微用上一点力道,痛的明风立刻低下了头。张行健将伤处弄好,抬头望着明风的目光,低声道:“我早已不是寒玉宫的弟子了,估计她们也不会再认我这个弟子了。”
说完起身进洞穴之内,不一会儿将拐杖拿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站在原地又道:“你这几天最好不要胡乱走动,不然这只脚只有残废了。”
明风似乎故意和张行健作对,动了动身体假意要起来,见张行健眼色冷漠又颓然的坐在地上,想了想道:“其实,只要你肯回头,我想她们还是会收留你。”
“回头?”张行健忽然讥笑般的说道。
能回得去吗?
“是啊,回头,任何事情只要回头就一定别有天地。”明风丝毫不放过张行健的脸色,见张行健脸色暗淡急忙道。
这天地早已融为一色,又何须回头,回头也不过徒然伤悲而已,张行健转头向着林中而去。
“既然你回不去头,那为何不向前看,向前望,投身于我们圣教之中,必定道法大成,成就不世功业。”明风向着张行健的背影高声说道,可是那桀骜的背影是如此寂寥倔强,就算是受尽轮回之苦也不会掉头。
“我知道,你心中还想着希望有一天再回到寒玉宫,你心里也一直想着周晓涵。”明风再次向着越来越远的背影大声喊道。
是啊,既然已经回不了头,又何须想着那些茫茫无际的痴念,回不了就是永远也回不了,就算是穷尽一生也是虚妄一场。可是心底那点渺小的执念却始终挥之不去,渺小的,微弱的,却是九转轮回留存心间。
谁不想回头,谁又不想回头,谁又不愿回头?
原来只是回头已无路!
尘世间,红尘外,又岂是独独一人而已!
明风叹息、留恋,原来那道孤独且落寞的背影是如此的吸引人,让人禁不住想要探寻那心底的幽谧,可是那道封锁心门的围墙是何等的坚固,任而梦断繁华、望穿秋水亦是无济于事。
明风忽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竟然不用任何的依靠微微的站了起来,而那充满怜惜的目光却始终望着树林的远方,而远方有谁?
是你吗?
大浪滚滚而来,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巨涛,真是惊涛拍岸,裂石开地。西方的斜阳正逐渐的倾斜下去,红如血,一抹余韵却还在不停的挣扎想要留下这最美的刹那。
海风呼啸而来,竟是如此的寒冷,早已失去了那明媚温暖的感觉了。
张行健就站在海边,任着海风的**,也任着海浪激起浪花的拍打,衣衫早已湿透,却已经无需再烘干了。
他的面色刚毅,眼神坚决,只因为他的心中还有一个愿望需要完成,就算是为天下人不齿,就算是永堕九幽也不能阻挡的愿望。
父母之仇又岂能不报!
就算是失去了一切、没有了一切、天人公愤,他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一日就会到来!
或许是在将来!